在用绣花针做钓钩时,我曾用钢凿凿烧红的绣花针。想凿出一个倒刺来,这样钩住的鲳鲦鱼就脱不了身了。但是,钢凿太大,凿口又太厚,根本没有办法在细细的针上凿出一个刺来。
用鲳鲦鱼做爆鱼是最好的,整条都可以油炸得松松脆脆的。可惜,总也钓不到能下决心开油锅的量。钓来的鲳鲦鱼大多做了家里饲养的鸡鸭的食粮。鸡吃鲳鲦鱼有些困难,尽管已将鱼剪成了一小段,一小段了,但鸡们呑下一小段时,还得瞪圆眼珠,梗起脖子,仿佛要被噎死了一般;鸭子就不同了。鸭子扁扁宽宽的嘴巴,喂鲳鲦鱼根本用不着帮它们剪断了。只需一条一条地抛给它们,哪怕它们横着叨住了鱼,只一点头,鱼便直直地进了鸭们的扁嘴。而且,每一次都不会弄错,总是鱼头先进,鱼尾在后。再一梗脖子,鱼便清晰地隆起在鸭的脖子上,缓缓而下了。
用鲳鲦鱼喂了鸡鸭,鸡鸭产出的蛋,蛋黄特别鲜红,这绝对不是其它的饲料能比的。而且,产的蛋明显个大。数量也明显增多。这也算是钓钩上钓出的利益了。
将垂钓的目标指向水底的鱼,还是那个楼姓的幼年玩伴教给我的。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的招和弄来的钓钩。他慷慨地给了我一个带有倒刺的钓钩。这个钓钩做得很精致。绝对不是自己手工能制作的。短短的柄,柄头没有圆环,只是敲扁了,让系在柄上的钓线不至于滑落。
其实,带倒刺的钓钩我也曾弄到过。那是在小镇咸鱼店出售的鲜带鱼嘴巴里寻得的。我一直以为凡是鱼必定是钓来的。所以,总是怀着侥幸的心理,在鱼店出售的鱼嘴巴上找。我有钓钩脱落在鱼嘴巴上的经验。有一天,还真给我在一条鲜带鱼的嘴巴上找到了。
小主,
当时,看到的仅是一截探出鱼嘴的细铁丝。我一扯铁丝,便感觉有钩子在里面。卖鱼的店家看我扯住铁丝不肯松手,便过来帮我撬开带鱼尖尖的嘴巴,将里面的钓钩弄了出来。但是,钓钩太大了,根本没有办法装蚯蚓之类的鱼饵。我只能望钩兴叹!
装上了新钓钩后,小伙伴又说我的钓竿太细了,万一有大鱼上钩,钓竿必断无疑。说得我既兴奋又担忧。万一真得有大鱼上钩,我的新钓钩不是也没有了嘛!我只得另找一根小金竹,将又细又长的桃子竹换了下来。渔竿准备妥帖,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说用那东西做饵料,大鱼特别爱吃。他掰了一块给我,我闻了闻,还挺香。我问他,这是用什么做的?他像是不太愿意说,迟疑了半晌,才轻声告诉我是油菜饼拌在舂烂的米饭里捏成的。并悄声跟我说:
“可不能告诉别人,如果大家都用这种饵料,河里的大鱼就没有新鲜感了。”
我觉得他考虑问题实在是周详,连河里的鱼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都考虑到了。让我想不佩服都不行。
我随他一起来到镇西永鑫桥南堍东临的河边。他老练地试试河水的深浅,教我将漂浮移至水深的差不多高度;又教我将饵料掰下一小块,捏糯软后,将整个渔钩捏在饵料里面。我伸出钓竿,将钓钩投在离简易的石埠不远处的水中,钓钩快速下沉,使一长串的漂浮在水面上只剩下三四粒。他在一旁看着,轻声说:
“正好,正好”!
这样的钓法,我从来没有试验过,心中正疑惑呢。他又轻声说:
“待会儿,如果沉在水中的漂浮浮起了几粒,你就赶紧起竿!”
我紧张地点点头,将钓竿捏得紧紧的,心中却犯起了嘀咕:从来都是漂浮沉下去了才起竿的,今天怎么改成了浮起来起竿了?想归想,目光却不敢离开漂浮半分。
风从北边的漾荡那边吹来,在漂浮边泛起了层层涟漪,漂浮随着水波一动一动的。他在石埠的南侧水草边垂下了钓钩。他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待漂浮也下沉了几粒,其余的在水波中一动一动的时候,他将钓竿的竹梢搭在了水草上,将钓竿在石埠上一搁,便在石埠上坐了下来。
他才刚坐下,我这边的漂浮便开始往上浮起来了。先是一粒,我以为眼睛化了,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又是一粒,我不再犹疑,立即起竿。只觉得钓竿梢沉了沉,钓竿立即便躬成了弓形。渔线在水中起了一个来回,银光一闪,一条大鱼被我拎出了水面。大鱼高高地飞过我的头顶,被摔在人家的院场上。我丢下渔竿,三脚并成两步跃上了河埠,鱼还在那儿跳呢!我走近一看。哇,是一条扁鱼。在我钓鱼的历史中,从来没有钓到过这么大的鱼。
我紧张地抬头四顾,边上没有其它人。那户人家的木门关着,门上挂了一把锁。只河埠上,同伴正转过身子看着我。我慌慌张张地赶紧脱下身上的那件海魂汗衫,将大鱼包了起来。又回头朝同伴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