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的钓竿带回来!”
也不等他应声,一纵身便窜了出去。一路小跑着逃回了家。我不敢将鱼放在明眼处,而是径直上了楼,将汗衫裹着的鱼塞在了门口盥洗用水的大甏边。一直到父亲下班回家,我仍是忐忑不安,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一般。生怕父亲责怪。
父亲听了我的叙述后,不相信地看着我。看我的脸紧张得通红,便转身上了楼。很快,父亲拿着鱼下了楼来,另一只手三根手指撮着我的那件海魂汗衫,笑着问我:
“干嘛用汗衫包着鱼?还将它塞在水甏边?”
我见父亲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内心才算平静了下来。父亲非但没有责怪我,还仔细地询问了我钓鱼的整个经过。内心平静了之后。我的陈述也开始流利了起来,一五一十地讲了垂钓的经过,还从裤袋中掏出了那一小团黑乎乎的饵料。父亲接过饵料,放在鼻前闻了又闻。又捻下一丁点,在手指上捻了又捻。最后,若有所思地说:
“扁鱼喜欢吃这种东西?”
我赶紧讨好地连连点头。父亲将手中的海魂汗衫丢给我,让我交给母亲赶紧洗了。笑着说:
“亏你想得出来,钓了条鱼怎么啦?还用汗衫包着,躲躲藏藏的,像是做了贼似的!汗衫上还满是鱼腥味,看你明天还怎么穿!”
母亲接过汗衫,也是一番大惊小怪,怪我怎么将汗衫穿成这个样子。她看见了汗衫上还粘着鱼鳞,问我,是否在鱼堆里打滚?后来,看见父亲在刮鳞剖鱼,才不再吱声。但是,这件事后来却一直成了母亲取笑我的笑柄。说我胆子小,“是从河里钓来的鱼又不是偷来的,用得着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父亲却对钓鱼上了心,从此之后,父亲对钓鱼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那一次的钓鱼经历,让我对钓鱼有了全新的认识。我不再局限在小镇的河边钓鱼,小镇周围所有的河、港、浜边,几乎都留下了我的踪迹。梅花洲,河、浜众多,更是我垂钓经常光顾的地方。但是,在梅花洲垂钓,最多的是那种汪刺鱼。大概是因为梅花洲的河中,砖瓦滩居多吧。汪刺鱼并不喜欢吃油菜饼饵料,这是我钓汪刺鱼得来的经验。我尝试着用各种饵料来引诱汪刺鱼。得出的结论是:用河蚌肉作饵,钓汪刺鱼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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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河滩边捡几只剪刀蚌,用砖敲碎壳,取出蚌肉,扯去那些筋筋襻襻,将钓钩扎进蚌肉中。汪刺鱼食性贪,桔黄色的蚌肉在河底又特别显眼。钓钩才沉底,它便来抢食,一口呑了便走,漂浮常常会被它拖得不见了踪影。猛提渔竿,汪刺鱼常常会被甩上岸来。
其实,汪刺鱼叼住蚌肉后,并不立即呑食,而是紧咬住便走。所以,被甩上岸后,才记得松口,钓钩往往还来不及钩住汪刺鱼的嘴巴。被甩上岸的汪刺鱼一副不服气的架式。支棱着它尖尖的背刺和边刺。嘴里只顾像小孩磨牙一般地“吱吱”直叫唤。
最意外的一次钓鱼,是我与大弟去镇北蔬菜大队的池塘边垂钓。池塘不大,大概是有几年不起塘了吧!到了池塘边后,我正在倒在池塘里的那棵大柳树边查看。听小镇人说,河中的虾是柳树的花掉落水中变的。我正想着,整棵树都在池塘里了,树的根须蓬松在水中,该有多少大虾呀。
我大弟那边才刚垂下的钓竿便起竿了。“呼喇喇”一声响,一条金红色的大鲤鱼被钓了上来。大鲤鱼在池塘边的番薯地里翻腾着,我大弟似乎有些不相信似地目瞪口呆站在那儿。我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双手按住随时有可能翻腾进池塘的大鲤鱼。于是,我抱住大鲤鱼,我大弟举着钓竿,一路小跑地回到家中。那鱼钩还扎在鱼嘴上呢。
父亲回家后,拿出秤来秤,谑,三斤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