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清梦

下午,随着他们去教学楼。说是让我接管三大队的大帐。原来管这一块的大账的,是本省一个县的原民政局长,他要假释走了,让我接他的班。看来,馅饼是真的砸在我头上了!我正在办理接手手续呢,上午送我来的警官又来了。他说,要带我回原大队。我脱口问道:

“这是为什么?我上午刚来,下午就让我回去?”

他说:“我怎么知道!领导说让我来带你,我就来带你了!”

怎么?砸在我头上的馅饼,居然也给人抢走了?我朝那位前副局长看看,他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和无奈。我只得跟着警官走。重新去整理好个人物品,将它们抱着,背着回到了原来的中队。

这是一个让我莫名其妙的插曲,却让我感觉到了我在监狱中仍然碰到了那只无形的黑手。我没有去向中队长询问个中的缘由。不是没有好奇心,而是不屑于!我知道陷害我的人在这个监狱有关系。而且,我也知道他的这个关系是在他的手下替他来坐牢之后建立起来的!那么这个关系究竟是谁呢?能将经狱政支队批准了的事一举推翻!

看来,来头还真是不小哦!我不禁联想到了我刚到这个中队的时候,是让我剪线头的。相对来说,剪线头,总比做机位工活儿轻松了许多。但是,没有多长的时间,便让我去踩缝纫机了,踩缝纫机就踩缝纫机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很清楚,囚犯到了五十岁,规定是不允许踩缝纫机的!五十岁我已在左近!我又没有什么可怕的。

踩缝纫机时,我被分配去的那个生产组的组长是小城东邻的那个县的人。也算是我的半个老乡。也许是警官中有人关照,也许是出于半个老乡的情面。他也没有给我下达什么任务,或者是,他很清楚,就算是给我下达什么任务,我也肯定不会完成。与其是弄得大家都尴尬,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我虽然是在踩缝纫机,但实际上,我干得的话,比剪线头还轻松。

在监狱呆了一段时间,我也渐渐地学会了装假。一副手忙脚乱,忙忙碌碌的样子,让日子从我的指缝间流走,也从警官的眼皮底下流过。

从监房到厂房,又从厂房到监房,路虽不长,而且,早晚也不会见有阳光,但中午的阳光是灼热的,这一份的灼热,似乎能将光溜溜的头皮烤焦。让我重新回味了在入监队时的那一份接受日光精华的感觉。路旁的枝叶已被晒得全无生气,早晨还娇艳无比的花朵,也已被晒得蔫头蔫脑,让我不胜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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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冬天是西伯利亚,监狱的夏天却成了吐鲁蕃盆地中的那个火焰山!也不知是不是监狱被丘陵环绕的缘故?这里虽是竹乡,却不见竹的清凉,实在让人很是无奈。夏天的日子,实在比冬天更加难捱!冬天冷了可以增添衣裤,夏天热了,总不能剥一层皮去!就是在监房内,不要说剥层皮,就连打个赤膊似乎也犯了禁忌!湿漉漉地衣裤粘在身上,实在让人难受。房间顶上的电扇,有气无力地摇着头,似乎也在为我叹息!微弱的风,如何能止得住不停往外冒的汗水。铺上垫的倒是竹蓆。汗水在竹蓆上淌着,人便在汗水中辗转。

有如此酷热的天气,雷雨必定也来势凶猛。雷阵雨来临时,天忽地黑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乌云已将整座监狱盖得严严实实。就像在监狱四周的高墙上,罩上了一顶乌纱帽。闪电将严严实实的乌云劈开,乌云顽强地赶紧收拢。这是在天空的一场博弈。轰隆隆的雷声在厚厚的乌云中响起,沉沉的,闪闪的,完全没有寻常见到的那一种霹雳的清亮。待到霹雳变得清亮了。银蛇一样的闪电必定已经直接了当地直插入监狱的围墙中了!这种威势是惊人的,也是锐不可挡的。我一直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在监狱里看到的闪电,总会让我产生是直接插入围墙内的感觉。是因为,在我的心中,常常有着要捣毁世间一切丑恶的愿望?还是在我感到软弱无力时,希望能得到来自苍天的一臂之力?

落在监狱内的雷雨,确实有一股摧枯拉朽之势!这是让人惊骇的。看白茫茫的一片雨帘从围墙那边气势磅礴而来;我来不及眨一下眼,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将另一边的围墙吞噬了。叶落枝折。花圃里溅起的泥浆,将那些草本的花朵弄成了一张张粘满了泥的花脸。颇让人犹见我怜。

尤其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来得突然,去得也迅疾。但见乌云翻滚而来,气势磅礴颇像一条黑龙在天空打滚。我以为又是一场气势浩大的雷雨。却是不然,一阵狂风过后,鸽蛋大的冰雹便“噼咧”“叭啦”地砸了下来。冰雹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堆雾状的冰霰;冰雹砸在不锈钢管的晒衣架上“铛铛”作响,撒落一地冰珠;冰雹砸在小院围墙廊柱顶的庭院灯上,被砸散的白色灯玻璃撒了一地。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冰雹已经越墙而去,留下一片狼藉,树枝被打折,花朵被打得七零八落。

在我曾经工作过的乡镇西南方斜斜的一线,也经常是冰雹肆虐的地带。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每当夏季来临,这一条狭长的地带,总会遭到冰雹的打击?我问当地的老农,他们告诉我,自古以来,一直如此。这是天意。要么这一条狭长的地带,正在孕育着地龙。有龙穴隐身在此处;要么在这一条狭长的地带上将出真命天子。凡是要出大人物的地方,必定得遭受风、雨、雷、电、雷雹等等天灾的锤炼。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筋骨,累其心志。看来斯人未生,各种灾难便已接踵而至了。也不知监狱的被冰雹侵袭又是因为什么?

在雷雨中行进,实在是一种很浪漫的事。监狱的警官,实在可以算是与天斗,其乐无穷的英雄。也不知因为什么,每临该收工的时候不收工,一定要等到大雨已至的时候,才吹哨收工。据说,在微雨中散步,空气中富含着负氧离子,对身体是有好处的。那么,在大雨倾盆中行进,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必定更多。自然会对囚徒们的身体更有好处。我知道,警官肯定是这么想的!这真是一个富有科技含量的举措。

大雨倾盆地泻在行进中的人身上,很快衣裤便浇湿透了。贴在身上,很性感的样子。雨滴落在光头上,毫不停留地流了下来,睫毛上很快被形成了两道雨帘。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我常常会想,倘如随身带着肥皂便好了。一边走一边擦肥皂,一路走来,一路洗来,走到监房门前,差不多正好可以将肥皂泡沫也一并冲洗干净,连衣裤也一并洗了,多爽快呀!队列中居然也有人在这样轻声嘀咕,看来,持有这样想法的,还真不仅是我一个人哦!

初审法院来了书面通知,意思是,我的民事诉讼的被告律师,提出了书面异议。说是我所持有的公司股份面临刑事没收。所以,民事诉讼应该予以搁置。我很清楚,法律上规定,在财产的处置上有民事在先的原则。这才真正符合我国宪法的精神。律师是在强词夺理。我决定不予理会。初审法院的执行局局长来,说已与小城的中级法院衔接过,我所持有的房地产公司10%股份,牵涉到我的刑事附加财产刑的问题,法院将要委托评估后实施拍卖。所以,我诉公司的清盘诉讼一案将被搁置。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