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知道,在上诉庭上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充实的话,所有的辩护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为什么在等待二审开庭的这些日子里,不抓紧去采集对我有利的证据呢?其实,要采集这些证据并不难,只需以律师身份直接去各家银行调取这些年来我及我家人的存款记录和我大弟及父母名下的存款记录就可以了,这样的取证难道也为我国的法律所不容吗?
在法庭上,我当然不会去指责律师。已到了这个时候,指责又有什么用?我只能在法庭上重述了一遍我及我家人名下的这些资金来源,重申并不是我的所谓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我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而且是不止一遍地说得清清楚楚了!我相信侦查机关也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只是他们已经将查清楚的证据隐匿了,以完成对我的指控而已。
庭审进行了差不多一天,最后以我的法庭陈述作结。最后,我提到了小城市政府的那个鼓励机关干部下海经商,发展个私经济的优惠政策。法庭并没有当庭宣判,只是说休庭。几天之后,法院的裁定书下来了,说经过中级法院的审判委员会讨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也驳回了公诉机关的抗诉。有一种各打五十大板的意味。但是,这各打五十大板,在我看来,却实在是太失公允了!
律师来见我,很无奈的眼神。但又告诉我说,我妻子的上诉也是维持原判,这两天即可回家了。这对于我,倒不失是一场无奈之下的欣喜。不管怎么样,妻子总算能走出囚笼了!女儿出国留学行将届满。妻子能回家,对归国的女儿来说也总算有了一份依仗。女儿今后的路,肯定是要靠她自己走了,但母亲在家,在心灵上总也是一份依托,在精神上也总算是一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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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嘱咐律师,让他转告我小弟,即日来接他的大嫂出狱。所有从囚笼中带出的东西都丢弃,去宾馆开个房间,好好地洗一个澡,换上新的衣裤再回家。按照曾坐过牢的人的说法,从笼子里走出去的人要走跨火盆、洗澡、烧旧衣裤等等的一整套程序。跨大盆、烧旧衣裤这一些就不必了!洗个澡,让自己焕然一新地回家,还是有必要的,也算是在心灵上找一些洗掉一身晦气的那一份慰籍吧!这一身的晦气,也确实够瘆人的了!能不让自己找回一份脱胎换骨的感觉吗?
二审的裁定已经下来,等待我的将被送去监狱。虽然这样的结局仍让我心有不甘,但就算我再有不甘,或者心中有着再多的不甘,又能如何呢?我已经无力改变现状,只能任凭着风雨之舟将我载去不知何处了。管笼子的警官仍是一份司空见惯的脸色。在他心目中,对这一切肯定早已麻木。
其实,判得重还是判得轻,对他确实一丁点儿也不相干,他除了同情,又能如何呢?在这样的情形下,任何的同情似乎都会激起我心中的愤愤不平。我的心变得敏感而多疑,甚至有些竭斯底里,变得神经质了。我知道,我的神经已变得十分脆弱,很可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努力压抑着自己,希望自己不因此而疯癫。
看守所也不乏有同情我的警官。那天,一个大队长将我叫了去,询问了我的被判情况,也不知是我的行为上有些反常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还是他原本认识我?但是我对他却只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像“祥林嫂”式地唠里唠叨讲了我被人陷害的情况,他只是耐心地听着,一直到我讲完了所有事情,他也不出声。他有着足够的耐心,也不知他是不是曾经学过心理学,知道我在这样的情形下迫切需要找个人来倾吐,找个人来宣泄。
在我还是自由身时,我也常常会碰到压力,这种心灵上的焦虑会让我变得无所适从。在表面上,我虽然能不动声色,但内心的那一份风雷,那一份激荡,似乎总会让我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在笼子里,我又能怎么办呢?(……此处略去62字)
每个被关进笼子里的人,谁的内心没有这一份难以言状的压力?通过手淫让自己松弛,实在不失为舒缓内心压力的好办法,至少暂时能让人疲惫。疲惫的身体会让自己的灵魂暂时陷于混沌,精神也因此能够得到放松。
与大队长的一番倾吐,确实让我内心的压力减轻了不少。虽然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句同情的话也没有。但是,在我看来,能够静静地听我的倾吐,已经是最大的同情了。如果他说出一句同情的话,甚至是递过一个同情的眼神,倒很可能是触发我精神崩溃的毒药,很可能会成为压死我那匹精神上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管笼子的警官还是挺善解人意的,他跟我说,二审的裁定已经下来,在去监狱之前,可以通知你的家属来看守所见你一次。我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请他帮我联系一下。已经被关了一年多,存在我记忆中的只剩下少数几个号码了。我本来就不善记电话号码,一年多时间的没有使用,我哪里还能记得。不过还好,只剩下的这几个少数电话号码我并没有记错。
交给了警官电话号码后,我立即以二审的裁定书为基础,修改成了申诉材料。我知道,案件必然会进入申诉阶段,申诉材料的准备不可能再指望律师,只能是我自己来起草了。我不知道将去的监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如果能在看守所的会见时,亲手将申诉材料交给家人,也不失是一个明智的举措。
家人终于来了,我被通知接见。警官带我去接见室。妻子来了,我的小姨子也来了,我的那位部下也来了。妻子和部下一见到我,已是泪流满面。在这样的情形下,我还能说什么呢?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妻子告诉我说,她一回家,在整理那些被他们在搜家时翻得乱七八糟的物品时发现了一份我写的收条复印件,她重新复印了一份之后,已经送去了中级法院。我问是一份什么收条,她说是一份我写给我大弟的委托理财款收条。我问有没有将复印件交给律师,她说交给律师了,律师说二审已经开过庭了,没有用了!我说,怎么会没有用呢,你应该要求律师,向法院提出要求复议呀,这可是一份关键性证据呢!妻子说,律师说了,没有用的,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定好了!哪怕当事人能够提供再有力的证据,也无法改变要定你有罪的结果。看来,我的记忆力并没有骗我,确实有这一纸复印件。可惜,这么关键的证据,律师并没有能用上。
小姨子的脸上似乎并没有悲切,她正在跟警官说笑着。我看到警官将那份申诉书交给了我的家人。警官后来跟我打趣说:
“你的小姨子似乎一点儿也不伤心哦!你妻子哭成这样倒是很正常,另外的那位娇小的女人是谁呀,也哭得这样伤心!”
“哦,那是我曾经的部下。”我坦诚地说道。
“看来,她跟你很好噢!”警官调侃地说。
他调侃得无所顾忌,我回答的也无所顾忌:“当然很好。不然,她会哭得这样伤心吗!”
“哦。”警官朝我笑笑。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居然一丁点儿也不遮遮掩掩,竟这么坦诚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其实,有什么可以遮掩的呢?两情相悦,实在是一桩很美丽的事,这不关乎世俗的目光。在我的思想中,也已跳出了道德的范畴。婚内的性行为,是符合道德礼仪的,但是婚内的性行为中潜伏着多少的强迫与无奈!从被强迫和无奈的角度看,这难道算是符合人类的道德礼仪的吗?
婚外的是两情相悦没有任何的相强和被逼。这样的情感,为什么反倒违背了人类的道德礼仪了呢?“食色性也,人之大欲”,看来这个“人之大欲”,实在需要从人性上、从社会的道德礼仪上做一次重新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