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迎着他走去。他说:
“刚刚洗了澡了?”
我说:“是啊!好多天没洗了,身上都臭了!”
他说:“胡子这么长,去剃一下。头发也理一理。”
我点点头,跟着他跨出门外。看他很仔细地将门一一锁好。他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办公室。办公桌前一米开外有一个水泥砌就的凳子。他朝水泥凳子指了指,说:
“坐吧!”
我依言坐了下来。他说:
“我已了解了你原先的身份。但是,既然已经进了这里,必须得按照这里的规矩来!这两天,笼子里的人有没有欺侮你?”
我摇了摇头:“没有!”
他说:“我特意关照了的!如果有人欺侮你,你要立即告诉我!”
我说:“我又不会去招惹他们,他们欺侮我干什么?”
“唉!”他叹息着说,“这种地方凭得就是吃出来做!他们才不会管你原来是什么身份呢!”
那倒也是!我不禁默然了。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呀?”他问。
我说:“离开机关之后,我在做房地产。钱赚得太多了,内部便起矛盾了……”
我顿住了口,不愿意再往下说了。我才刚刚认识他,有必要说这么多吗?交浅言深。我可不想犯这样的错误。
“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知道得太多。”他显然也是一个很敏感的人。见我突然住了口,便顺口说道,“如果是人为地要陷害你,你要相信,事情总会弄清楚的!但是,这段时间,你要有吃苦的打算了!”
“吃苦我倒是不怕!”我说,“但是,办案机关显然是要制造一桩冤案呢!”
“这我可是更加不敢评论了!”他说,“现在办案,肯定会上一些手段!所以,我说,你要有吃苦的打算了!”
“唉!”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往事历历,这就是他所说的会上一些手段了?
“不过,你在这里倒不用怕!”他说,“如果,笼子里有人欺侮你的话,你千万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你只需告诉我,我会处理他们的!”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我说。
“这么客气干什么!”他说,“送你进笼子时,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小很多吧?”
才进笼子的时候,我是依稀听到身后有人在说。原来,那句威胁的话,便是他说的。我很在意地细细打量着他。他的面相很是和善,并不像是一个很凶狠的人。当他知道,我的年龄跟他一样时,他笑道:
“你比我看起来年轻多了!干我们这份工作,熬夜的多,人容易显老。”
熬夜?熬什么夜?车轮大战呢!真正熬夜的人是我!我不仅仅是熬夜,而且是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地连续不断地熬呢!我内心不禁嘀咕道。
“你到底被他们突审了几天?”他问。
“七天六夜!”我不假思索地说。
小主,
“怪不得昏睡了这么长时间。”他同情地说道,“我来看过好几次,你一直睡在那儿!”
我摇摇头,想把那段让我恐怖的记忆抹去。真有一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但是,这样的记忆又岂是我想抹去便能抹得去的!那种全身骨头在收缩,仿佛千千万万的蚂蚁在我的骨头里乱窜,正在拼命噬咬着我的骨髓的感觉,让我顿时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进了看守所,头发得剃掉!”他说。
“剃吧!”我说,“留着这么长的头发,经常得洗头也是麻烦!”
我原来的发型是大背头。似乎这样的发型才符合我的性格和身份。而且,多少年了,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发型。
“可得剃光头哦!”他小心翼翼地又紧盯了一句。
“反正天也热了,光头更凉快一些!”我自嘲道。
他去笼子里叫了个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把电推剪。瞬间,我的头发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头顶顿时一片清凉。这倒是一份很惬意的感觉。我用手摸了摸仍有些扎手的头颅,还真有一种六根清静的感觉。可惜,电推剪很不适合剃胡子,乱糟糟的胡子虽然被剃去了,留下的根碴实在是太扎手了!
“能不能帮我买一把刮胡子的刀架来?”我问,“在外面时,我每天用的是双刃胡子刀呢!”
“买了,也只能放在我这儿。”他说,“又不可能让你带进笼子里去!要刮的时候,来我办公室刮!”
“行啊!只是太麻烦你了!”我说。
其实,我这话说得也太假了!既然明知道提这样的要求太麻烦人家了!为什么还要冒冒失失地提出来呢?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但是,说出口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我还能收得回来吗?
几天之后,他果然帮我买来了剃须刀。这确实颇让我感到意外。但这也足见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帮我。我已陷入了深渊,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在这种情形下,我能得到他的帮助,实在让我感激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