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着民工的面,也当着民警的面,问清了这些民工属于哪个标段后,打电话给那些工程承包人,让他们把这些民工带回去!但是,这些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无人接听。我只得直接打电话给承建单位的总经理,请他们务必来小城,坐下来商量如何解决眼下的矛盾。这些总经理显然也都立即打电话给了那些承包人。不多时间,这些聚集的民工渐渐散去。
民工散去了,民警也告辞了。我送他们去楼梯口,十分感谢他们的及时赶到。我说:
“幸好你们及时赶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了!你们在我身边一站,我的底气就足了!”
尽管我口中在如此地说,心里却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虚伪了!如此肉麻的话,我居然也能说得出口!而且,脸都不红一丝。几位民警都是年轻人,笑容特别灿烂。雪白的牙齿,阳光得很!
第二次上门,仍然让我用软盾挡了回去。这显然,不是那些工程承包人所能预料得到的。而且,我已将他们聚众来我公司闹事的情况,直接通报给了他们各自的公司。这更让他们羞恼万分!他们的目的一丝一毫也没有达到,他们的公司却开始插手了此事!这对于他们来说,很可能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我知道,这些承包人有几位挂靠公司的管理费还一直欠着不交呢!我能错过利用他们的公司制约他们的大好机会吗?几天之后,这些承包人终于露面了,陆续来找我,无一例外地向我申辩说:
“前几天发生的民工来闹事件,他们一点儿也不知情!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支付盯得他们焦头烂额,他们是躲债去了!”
我以很信任他们的口吻跟他们说:“我知道,如果你们在的话,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有人告诉我说,这些民工来闹事,便是你们唆使的!我跟他们说,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一直合作得这么好!怎么可能当面笑着,暗地里却捅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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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是啊,是啊!这怎么可能呢!人都是有良心的!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去害你呢!我们可能会去害任何人,也决不可能来害你啊!”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我说。
其实,我们彼此都很明白,我们都是在演戏。只有面子没有被撕破,后续的文章才能做得下去!如果说,双方一见面就互相指责,还有坐下来谈的可能吗!
他们问我,工程款是不是可以再付一些了?三句客套话之后,终于见了喉咙。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呢!这段时间,背后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我岂能放过他们!我说:
“这结工程款的事,现在还真有些麻烦了!我公司一下子挤进了这么多的民工,我打电话给你们,想叫你们将人带回去,民工来能解决问题吗?不可能!但是,你们的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根本就打不通!我只得直接与你们公司的总经理联系了!你们公司的总经理都很明确地表态了,接下来的工程款,公司会直接跟我们结!而且,已有公司发了传真来,我是跟你们公司签的约,我怎么还敢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你们?”
“这!这!”他们面面相觑。
“这样好了!”我说道,“你们立即去跟你们各自的公司商量吧!只有你们的公司收回成命,我才能按照原来的办法操作。”
我的内心却在暗笑:“想跟我玩?我就跟你们玩一把!”如此一来,这工程款的支付,又能拖一拖了!
民工几次来公司聚集,迫使我想方设法采取应对措施。既然,这些民工能受那些工程承包人的鼓动,说明各标段对民工的工资都有一些拖欠。眼见着年关将近,这个矛盾肯定得设法解决。工程款可以拖一拖,民工的工资却没有办法拖。民工拿不到工资过年,不闹事才怪!我让公司的财务设法提取现金,放在公司的保险箱,以备不时之需。银行的现金一次不可能提取太多,只能零敲碎打地提。十多天之后,终于爆发了民工讨要工资的事件。
这一次的事件,既不发生在工地附近的道路上,也不直接聚集在我公司,而是占据了小城中心的一座没有完工的烂尾楼。这幢烂尾楼与我公司一丁点儿的关系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选择在这里聚集。
这幢烂尾楼矗立在那儿已经有几年了。框架式结构,框架已经浇筑完毕。内外装修工程却没有启动。外面的脚手架已经全部拆除。灰色而丑陋的面目裸露着,像是小城一道丑陋的风景线。烂尾楼所处的地段较好,可以算是小城的正中心了。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曾有心想将它盘下来,那天,他带我在这幢楼的上下跑了个遍。但是,我细细地算了一笔账,觉得光盘下这幢烂尾楼的风险太大。我知道,烂尾楼隔马路斜对面的那一块已拆迁完成的土地,与烂尾楼同属于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意图是,脱手造了一半的烂尾楼,转嫁银行贷款,盘活压在手中的资金,去开发那一块土地。
那块土地虽仅四、五十亩,但容积率高,开发的前景很好!我的意思是,要合作,便捆绑着合作。哪有让人家啃骨头,自己吃肉的!显然,我的盘桩他认为是对的,后来,再没有听他说起盘烂尾楼的事。
民工占据了这幢烂尾楼的一个层面。我是接到了电话之后才知道发生了这档子事的!据说,那些民工先聚集了去委托方那儿讨要工资,被委托方挡了回来。才占据了这幢烂尾楼的。我很疑惑的是,讨要工资被委托方挡了回来,应该直接来我公司才是!怎么跑去烂尾楼了?原本占据了烂尾楼与我们并不相干。我们至多帮助联系那几个承包商协调发放给民工工资就可以了。但是,董事长的电话语气却十分焦急,仿佛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其实,对民工工资这一块,我知道是不可能拖的。承建方的拖欠已成事实,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公司其实早有准备。提出来的现金已有一百多万,放在一个大的拉杆旅行箱里。晚上,我不敢将这个旅行箱放在公司里,万一被窃贼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是公司的保险箱放得下,我也不敢将它放在公司哦!每天下班,我只得将旅行箱放进汽车的后备箱,将钱带回家去!第二天,又将旅行箱带回公司。我家住三楼半,每天得提着一箱的现金上楼下楼,实在也够累人的。我还真的希望民工讨工资的风暴早一些来呢!
接到电话时,已是晚饭之后。我正在家中,这些天,守着这一旅行箱的现金,我已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接到电话后,我即驱车赶往现场。这幢烂尾楼我曾上上下下考察过,并不陌生。我将车子直接开去了地下车库。在去现场的路上,我已通知了办公室主任,让她通知公司里的所有人员,赶去烂尾楼。我还特意关照她,她跟公司的出纳,到了烂尾楼那儿时,就守在楼下,不可以上楼。我的车会停在地下车库里。两个女人闯进气势汹汹的一群大男人中间,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这一点我是不得不防的。办公室主任问我,是不是让她们俩守住这辆车子?我说,车子不用你们守,如果突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们只需赶紧离开。其他什么事也不用管。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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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子里的钱怎么办?”
我说:“车子里的钱?什么钱?”
公司提现一百多万备用她是知道的。她看着我每天提进提出。她必定认为,这只旅行箱还在我的后备箱中。我醒悟了过来说:
“他们为什么聚集在这幢烂尾楼中,我还不清楚呢!我冒冒失失地带一箱现金去,我有毛病啊!”
她说:“那你一个人上去安不安全?你还是先在车子里等一等吧!等其他的人来了之后才一起上去吧!”
话中都是关切,这是我能体会得到的。不过,她的话也不无道理。那些民工虽然不至于会动手,但对于我来说,毕竟多一个人总多一个帮手。我说,我知道了!在这样的场合,我也没有必要去扮演孤胆英雄哦!
我才将车停好,同事们都已陆续赶了来。我打开车门,让两位女同事坐在车中,我将车钥匙交给办公室主任,关照她,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开车逃离。出纳紧张地看着我,此时此刻,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细辨她目光中的关切!
我看看来的人中,唯独工程部经理没有到场,边上楼梯边接通了他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接到通知,让他赶来?他说,他接到电话了,但不过来了。我问为什么?他说,那几个承包人认识他家住在哪儿的,怕他们日后上门挑衅!我问,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家住在哪儿的?他支支吾吾地不回答我。我搁下电话,心中满不是滋味。对公司的员工,我一再强调不要跟这些工程承包人走得太近。显然,他已是犯了戒了。不仅仅是走得很近,竟连自己的家住在哪儿,人家都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些工程承包人没有登过他的家门的话,他那么紧张干什么?唉!人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