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桩基工程的招标,我已掌握了其中的诀窍。而且,我知道,招标站的那位女站长,只要我施以小利,必定能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去做。一个人最难相处的,便是他没有任何的爱好或欲望。欲望可以掩饰的不露痕迹。爱好却常常在人的不自觉中,在言行举止上流露出来。有了爱好便有了可供他人利用的软肋。捏住了她的软肋,能不让她对你言听计从吗?所以,什么招标,什么随机抽取入围单位,什么随机抽取评审专家人选,这些都只是遮人耳目的招数而已。如果相信什么公开招标,公平竞争,那只能是傻瓜一个,在这个行业中,始终不能登堂入室。关键在于明知是假戏真做,而且,要做的比真戏更逼真,这才是个中的翘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土建单位的书面承诺拿到手后,我让他们根据设计图纸去编制标书。参与招标的单位有五家,其中,最后能中标的只能是一家。这个项目的工程量不大,装饰这一块划出,桩基这一块也单列,剩下的只是上部结构而已。工程量不大的一个单体项目,我不可能划分标段去操作。我的目标是很明确的,肯定是给出的书面承诺最优渥的那个单位。
招标公司的标底已经拟成。我让那个单位的招标人在编制标书时,将一些关键栏目空着,在投标的上一天下午,随我和招标公司的负责人去邻县的酒店。我专门开了房间。由招标公司的人和投标人一起填满那些预留的空项。填满后,立即封存标书,交给我保管。明天一早,随我一起去招标站,当我的面投下标书。正在编制最后一道工序时,董事长突然打电话来,说我给的条件太优惠了。我回答说,这个条件,我谈了多少时间才谈成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方承诺返利七个点,装饰工程返包给我们,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现在已经什么时候了?明天一早便要招标了。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你让我怎么办?通知招标站,本次招标延期?招投标站会不会同意?业主单位会不会有想法?太晚了!来不及了!
说实话,他的这个电话,让我心中很是不悦。都已经沟通过了,事到临头了,又想要改变了?这事能做得好吗?他听我这么一说,大概也感觉差不多已经木已成舟了,再要改动恐怕也是难了,便不再吱声。招标结果,如我所愿,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但是,招标结果公布之后,这个单位却有些反悔。坚持不肯与我先签订转包合同。我却坚持要事先签转包合同,再签主包合同。他们却坚持说,主包合同没签,转包合同没法签。我摊开他们给出的书面承诺,他们却说这个承诺太苛刻了,这样的工程根本没法做。我说,承诺书是你们给出的,再苛刻,也是你们能接受的!不然,你们会给我这样的承诺吗?如果,你们不签承诺给出的转包合同。我可以废除本次的中标结果。后来,他们又推托说,是公司老总不同意。于是,便这么拖着,僵持着。我知道,这样的局面能坚持者,便是胜者。我当然必须得坚持。我能退吗?退一步便全盘皆输了!我只能这么耗着。
几天之后,我以招标文件为依据,要求他们在文件规定的时间内来履行手续,否则,我公司将以中标方不遵守招标文件为由,正式废除本次招标,将重新进入招标程序。在我的强势逼迫下,对方终于同意签下了主包合同和转包合同。土建工程的发包,终于在历经波折之后尘埃落定。此时,桩基工程刚刚结束,正等待验收。验收合格之后,土建便可以进场了。
我总算有时间去机关转转了。自机关搬了新大楼之后,我还没有去过。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程的发包。确实也没有精力。后来我原先的局并入教育局,成了教文体局。听说区纪委的副书记担任了局长。文体局原来的副书记,成了党组书记。区纪委副书记被这样安排,严格意义上说,有些被贬的意思。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与我渐行渐远的人的那一层关系,被人诟病了?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后来,过了没多久,她也被调离了纪检单位,去了市机关的群众团体,成了中层干部。我曾去那个部门探望过她。
这个部门的领导我熟悉。在我任区纪委常委时,她是市纪委的常委,白白胖胖的一个女人。我的突然登门显然让她吃了一惊。毕竟相隔十年之后的再次见面。当她得知我是来探望新近调来的某某的。她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忙不迭地将我引导到某某的办公室之后才离去。进门之后,她也是吃了一惊,脸顿时红了起来。脱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刚听说你调来这里,我正好来市里有些事,顺便来看看你。”我撒谎道。
“你倒是还记得我呀?”她轻声说道。
“怎么会忘呢?”我说道,“前生一百年的相守,才换来今生的一次回眸。不管怎么样,我们毕竟修炼了百年了吧!”
我的话显然有些玩世不恭。她的脸便更红了:“又胡说八道!”她朝我白了一眼。
“行,行”,我笑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了,怎么样,这里还好吧?”
“无所谓,机关嘛,还不是就这副样子”她说道,“我一直想问你呢。怎么突然想出来下海了?还顺利吧?”
“还行吧,商场嘛,也就是这个样子。”我套用了她的话,也套用了她的语气玩笑道。
“你还是这个样子!”她说,“我一直奇怪呢。你怎么总不见老呢!”
“说什么呢。”我摇了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我边说,边站起了身。朝她点点头,又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我以为她会出声挽留我,但她没有。我似乎有些失望,但乘电梯,抵达地下车库时。我又有些自责。我怕她再提起过去的话题,但我仍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逝去了的那一幕又一幕。这是一种矛盾,也是一份纠结。我不知道,这一份的纠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得知她的调离,我居然还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幸灾乐祸。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态。
小主,
邻县的那幢大楼的土建工程一直很顺利。桩基测试结束之后,就开始了驳桩。然后是做基础,然后是主体大楼一层一层地往上升。这段时间,我忙完了水电,消防等工程的谈判后,正忙着弱电和中央空调等项目的谈判。工程虽然是我在谈判,但当谈判达成总体框架之后,发包的合同,还得由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签。这又给总包方带来了许多口舌。尤其是每一项的分包合同中,我毫无例外地要求分包方返利。这在总包方的眼中,更是感觉不是滋味。在总包方的心目中,这些返利应该交给总包方才对,但却被我拦截了。为了减少结算时的麻烦,我通知财务,在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时,采取支票换支票,或支票背书的方法。将分包方应返的返利款截留,直接打入董事长的私人银行卡中。我只签发工程款支付单。其他的单据,我一律不签字。
工程进度很正常。工程款的支付也很正常。返利款的截留也很顺利。主体大楼快要结顶的时候,裙楼工程也已摆开了阵势。装饰工程也已进场。但是,装饰工程刚刚一开始,矛盾便已迭起。装饰公司似乎跟土建工程天生便是一对冤家。就好像,油漆匠总是对木匠横挑鼻子竖挑眼一样。我又正忙于开发区的拆迁安置小区的建设。邻县的工程,反正有项目经理在那儿,我就让项目经理在那儿协调。
但是,我的项目经理,哪里是装饰公司女副总的对手哦。项目经理忍不住,总是向我抱怨。不得已,我只得抽时间,一趟一趟地赶去。到后来,让我常常感觉,我被夹在总包方和分包方的中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可是发包方啊。我便私下关照项目经理,分包方和总包方之间的矛盾,我们发包方不必去协调。让他们自己协商解决。我们的项目部只监督工程的进度和质量,省得装饰公司的人,总在责怪我们,帮着总包方说话,而不站在装饰公司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