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丹梦

百年梦魇之青杏 周世馗 3893 字 11个月前

“我当时召集党政联席会议讨论此事时,有会议记录的,你可以去查。我所说的,有没有虚言?”

不过,说完这话后,我的心里却打起了鼓:区纪委查此事查的如此蜚蜚扬扬,班子里原来的那些人为了明哲保身,保不定会篡改当时的会议记录。此事也只能是走一步是一步,静等事态的发展了!一段时间之后,区纪委给了我一个处分决定:党内警告!

我问:“警告我什么?”

说是在同意联建住房中负有领导责任!我很清楚,区纪委要给予我党内处分必须得经过区委同意。区委领导是知道这件事的经过的,何以仍然会给我处分呢?难道区委领导不承认,在操作这件事之前,我曾向他汇报过?或者,他现在认为此事太过重大而不敢承担责任?不然,何以,区纪委书记会向我讨要区委领导当初同意的批字?在处分决定中,还说:“责成某某镇党政班子中所有参与联建的成员,在房改政策许可的面积内,按规定享受房政政策。超面积部分,按规定补交差价。”这不是我当初确定的联建政策嘛。区纪委居然以我确定的政策作为对我党内处分的依据和事情处理的结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官场上的手段可以无所不用之极哦!

小主,

我曾想去问我的那位女同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却自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她说,让你签字,你怎么就签了呢?你不应该去签这个字的!我说,这事是我定的。而且,这次区纪委责成意见就是我当初定的联建政策。她说,你知道,你走了之后,那些人有没有按照你的政策去执行呢?什么?!我一时目瞪口呆。是啊,我离开了,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块曾经把他们压的死死的大石头被搬走了。他们为什么还要严格按照“既定方针”办呢?能投机取巧获得一块利益,他们当然会挖空心思了!我后来估计,我所说的那个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在区纪委被调查之前,必定已被他们篡改过或者干脆就藏匿了!这样,他们便能既得了实惠,又不用承担处分的责任。所有的责任,都可以由我这个已调任的党委书记来承担了。

那一年,上级下了死命令,说是要在第二年初始冻结土地开发三年。这让各地政府都着了急。土地被冻结,意味着所有的招商引资项目都将被停止。没有土地建造厂房,总不能真的去建什么空中楼阁。招商引资停滞了,全区GDP怎么能持续增长?领导的成绩还拿什么数字来显现?

区长要求各乡镇,在年底剩下了不多的时间里,抓紧将手头的项目申报上来,要求我审批项目不要过夜!区长的意图我自然明白,他是要各乡镇屯留一些地皮。解决未来三年的土地使用问题。我将分管计划线的那位副主任请了过来,请他协调计划科和办公室。执行区长的指令,如果需要,应当加班加点!

我这里的批准立项文件连续下发,弄得国土资源部门吃不消了。局长打电话给我,请求我无论如何压一压乡镇的那些报告。说,再这样下去,他肯定要会被拉出去毙掉了!我才私下跟副任打了个招呼,让他可以稍微放缓一些审批的速度。乡镇又不乐意了,状告到了区长那里。区长让我去他的办公室,我一进门他就大声问:

“让你抓紧审批,你怎么拖在那儿?”

我搪塞说:“在抓紧审批呀,晚上都已经加班了呢。可能是土管部门拖着吧!某某打了电话来,在喊救命呢!”

“你们怕什么?大不了吃个撤职处分。等风头一过,区里照样会给你安排好职务的!”区长说。

我却心里打起了小鼓,怕只怕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领导双手一拍,什么事情也不清楚!所有责任都由底下人来承担!在官场,这样的责任是可以随意去承担的吗?弄得不好,将是里外不是人!虽然,这一官半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人生在世,这颜面上的事,总还得要顾全的!才离开区长办公室,那位曾经问我是“权大还是法大”的副区长喊住了我。责问我,项目一下子批了这么多,上头怪罪下来责任由谁来承担?我心头正憋着火呢!他这一责问,等于是捅开了泄火口,我大声说道:

“我刚刚从区长那儿出来!在审批项目这件事上,你们区长和副区长最好先统一一下,免得我夹在中间为难!”

我相信区长是能听到我说的话的!确实也应该让他知道,部门在处理一些事上,会面对方方面面给予的压力!副区长显然已听出我的话意,一下子便蔫了。我没有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在我身后,我知道他一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我左冲右突,彷徨无依的时候,她又打了电话来。我正在办公室。她说,她生病了,要去打点滴,能不能设法开辆车子,去接送她一下?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岂敢再莽撞,我问她,你丈夫呢?你丈夫为什么不去接送你?她说,小某出差了!唉!又是出差了!我思虑了再三之后,决定还是开车去帮助她!我让她在家等着,我车到了后,会在楼下按喇叭,听到喇叭声响她便下来。我没有让驾驶员去。一个生病着的女同志,让男驾驶员去总归让人放心不了。与其让我提心吊胆,还不如自己跑一趟,哪怕她丈夫故伎重演,我在楼下,他又能指责我什么呢?

我特意开了那辆小面包车去,平头,容易掉头。我车技不高,车子有些碰撞也不好,车子到了她家的楼下,她正在窗口候着呢!我按了一下喇叭,把手伸出车窗摇了摇她便下来了。我拉开车门,让她坐进了后车厢,才驾车朝诊所驶去。这段时期,我也曾动过心思,想找她询问一下的,她现在毕竟也是常委了。但是,又觉得不太妥当,便打消了念头。这事也确实太不容易启问,会让她为难呵!说与不说,对她都将是两难。现在,她已坐上了车,我却依旧无话可说。车子很快便到了诊所面前。我没有下车,只是说,过两小时差不多吧?到点了,我会来接你!你提前点滴完了,也在门里面呆着,不要出来又受了风。

那天正是冬季的阴雨天。她“嗯”了一声,便拉上车门,走去诊所。我见她进了诊所门才驾车离去,两个小时不到,我又驾车到了诊所门前。显然,她点滴的时间也提前了些。我车一到,她便跑了出来。精神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她让我将车开到僻静一些的地方去,我却已感觉不太方便。没有听她的,径直将车开去她家楼下。她要我扶她上楼,有了上次的经历,我如何还敢。只得借口单位正开着会呢,匆匆忙忙地赶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