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放了进来。我手指点着这个没有被打“√”的店门说:
“这个店面归你了,快交租金吧!”
那个人自然兴高采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落在他头上了,能不开心吗?
在确定给班子成员联建住房的会议上,我很明确地表示,考虑到我和镇长将获得区里给予的奖励房,这一次是不能参与联建的。我的表态,肯定让镇长很是不悦,但他不敢当面提出异议。因为,我的说法是符合当时的政策的。事后,他向我建议说,区里安排的房子,他去看过,面积小,户型也不太好。能否考虑我们自己去挑房子买?好不容易在市区拿套房子,总想能满意些的。我和他去看了几个新建的小区,最后,终于选了同一个单元的第一层对门两套。楼下是自行车库。第一层的房子价格相对便宜些,面积也可以大一些。由镇政府支付了购房款。为班子成员改善住房条件的想法终于获得了实施。
令我想不到的是,那位已调走了一年多的女副书记突然找到了我家,以她曾经在那儿工作多年为由,要求参加联建。我很不相信的看着她,她也已当了乡镇一把手,何以会向我提出如此弱智的要求?她在那儿工作多年?在那儿工作多年的前任领导多了去了,难道我能开这个口子吗?此例一开,我哪里还能刹得住口啊!再说,就算我能同意,我能将她的要求提交到党政班子会议上讨论吗?我对她说,就算我同意,班子会上,肯定也通不过。她却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同意了,班子会上肯定能通过。她何以能如此信心满满呢?
小主,
我很清楚她和我那套班子中其他人关系处理得怎么样。因为她调走之后,一些人甚至还面露喜色,也有人在我面前七七八八地说了她许多的事情。她的手腕我是清楚的,她的那些事情其实我早有所了解。当有人说起这些事情时,我也只是一笑置之。人与人之间的价值观不同,行为处事自然也不同,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的那些伎俩在我这儿碰壁之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排挤我。甚至在区领导面前非议我,这也很正常哦。身为女人,自身的资源已经用尽,也真是难为她了。向我呈现了她的资源,我却不为所动,肯定令她气馁。这可能是她被调走的种种原因之一了。
我很清楚在那时,乡镇的局面已被我打开,但在局势的走向尚不明朗的态势下,上级领导是不太可能动我的。要动的,只能是班子里,在领导的目光中,可能对我的工作产生阻力的那个人!其实在她被调走之前,我曾得到了一些信息,说是她将被调去那个乡镇。在她面前,我曾跟她打招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我话说得很含蓄。她却是胸有成竹地说,组织部门是不会亏待她的!她甚至说短时间内,她不会动。今后要动的话,也只会是这个乡镇的附近,不会离她的家太远。
她的家在与这个乡镇相邻的邻县的那个乡镇。她既然说的那么肯定,我自然不便再说什么!好歹我跟她毕竟同事多年。招呼打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说下去,任何的话都是多余的了!没过几天,突然一纸任命文件下来,她被调走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乡镇。虽然成了一把手,她似乎仍有些意外。
何以她会对能参与联建的事,如此有信心呢?我估计,她在来找我之前,已经找过了我的班子中的某个人,得到了什么承诺,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说!我抱着试探的心态在后来的一个班子会上讲了她的要求。果然不出我所料。班子中立即有人以一种莫名其妙地目光看着我,似乎不明白,在他们的心目中一向精明的我,怎么会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题。镇长立即瞪起了他的那对牛眼,说,如果同意她参加联建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参加联建了?
“也亏她说得出口!”她的继任者说道,“在这儿曾经工作过的领导多了,都来提要求,都给他们安排呀!”
“喔哟,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对这里的事情还不肯放手呀!”有人立即附和道。
我看了一眼党委的其他几位,要么目光飘忽的在看旁人的颜色,要么低垂着目光,干脆什么也不看。我自嘲道:“我也很奇怪,她怎么会来找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她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班子会上,我总得跟大家通一口气。联建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希望各位,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去宣传。弄得蜚蜚扬扬。到时候东也来查,西也来查,弄得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之所以这样说,我知道,我的话会立即传到她的耳中。如果,我在班子会上不将她的要求说一说,相关信息必定也立即会传出去!我的意见,在许多时候果然是决定性的,但我总不能滥用这个权利吧!她理解不理解是她的事!至少我已在班子会上提出了她的要求,不用费力去猜,也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
在许多时候,人心是不太容易揣摩的。尤其是女人的心,尤其是怀有各种功利目的的女人的心。“女人心,海底针”这句俗语是有一定道理的!孔老夫子也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将女人与小人并列在一起。我无法考量孔老夫子当初是在什么样的语境下说这句话的,当然也无法考量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老先生说出这样的感慨?但是,不男不女的那些人呢?这是一个物质化了的社会,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不男不女的人,都会像陀螺一般地围着物质转,这是我随团去东南亚考察时得出的感慨。
去东南亚考察的这个团队,是区委组织的。参加的是经济发展比较活跃的那几个乡镇的党委书记,部分乡镇企业的厂长经理。这些厂长经理还带上了夫人。考察团由区政法委书记带队。
我们是从广州到深圳过罗湖口岸然后去了香港。那时的香港还没有回归,仍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的殖民地,其管理的形式,自然与英国的本土相仿佛。这是我第一次领略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那种熙熙攘攘的繁华。这种繁华的底下,到处汹涌着功利性的目的。与我所在的那个乡镇,那个市场中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所汹涌着的欲望并无二致。我站在维多利亚海湾边的山坡上,眺望着维多利亚湾,眺望着斜对面山坡上那幢中间留有一个巨大空洞的高大建筑。
这幢高大的建筑因为中间的那个巨大的空洞的存在,好像一个笔画粗重的“门”字。建筑以这个型门的造型而闻名遐迩;我眺望整座城市,这个一百年前贫困落后的小渔村,被人家殖民了一百年,如今已是高楼林立,繁华似锦。殖民的前面是屈辱,殖民的结果却是繁荣。这在我以往的受教育经验中,简直就成了一个伪命题。但是,构成这个伪命题的根本又是什么呢?是什么,在我们这个国家的治理中被忽视了?或者说,是被故意抹杀了。然而这个被故意忽视或者被有意抹杀掉的,是真的能被忽视或者抹杀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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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提出的新建一个深圳,几年之后确实已经矗立在那儿了!那么新建这个深圳的真正目的何在呢?是为了引入河对岸的这一片繁华,还是要引入这一方土地上的那种管理模式?还是要从根本上复原了被无意忽视了的或者被有意抹杀掉的?是要从根本上颠覆以往的意识形态?还是仅仅释放出人性中的那一份欲望?或者将功利性的目的,隐藏在道貌岸然的说辞之下?山坡脚下传来隐隐约约的浪拍礁石的声音,我可以想象日积月累海湾拍击下的礁石应该已成什么样的模样。但是,我无法想象这里的海浪激起的浪花应该是什么样的模样?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的,这里的浪花绝对与我印象中的浪花应该没什么两样。
从香港坐飞机去新加坡。整个新加坡只是一座城市。整个新加坡的陆地面积恐怕还没有我们的那个区大。但是,这里是一座花园城市。这里的人的素质,也不是国内的人可以比的。我们入住的是阿波罗大酒店。“阿波罗”在我的印象中,是欧洲神话传说中的太阳神。入住后已是晚上,晚餐后,我邀了几个人出酒店闲逛。明亮的路灯,洁净的道路,看不到一片落叶。尽管整个新加坡到处绿荫丛丛,看不到一片纸屑;尽管人来车往,目不暇接,也看不到一丝的痰迹甚至是一个烟蒂。是夜色将一切的丑陋都掩饰了吗?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