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只立一个提纲,脱开讲稿讲容易散得开,有讲稿反倒容易被讲稿束缚。讲的话,在听者的耳中会显得干巴巴的。但毕竟我从来没有作这样的尝试啊,在第一次的党员大会上,我居然仅凭笔记本上的那七行字,讲了两个多小时,这恐怕不仅是因为我的勇气,而是冥冥中的神助哦。后来,我侧面了解了一下,对我的讲话的反映。说是讲的很好,只是有些话讲得太深奥了,底下不太听的懂。讲很好的,我知道这是恭维,有些话不太听得懂,应该是事实。我后来仔细琢磨,这毕竟是在农村,东欧的社会主义阵营在他们的脑中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概念。他们可能知道苏联,知道斯大林。却不见得会知道戈尔巴乔夫,不知道他的《新思维》;不知道叶利钦。
但是,我最后的那一段话,他们应该能听得懂。我跟他们说:这个地方的发展,要靠我们自己,我们不能去等上级的政策,等上级的指示,《国际歌》中也这样唱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上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只能靠我们自己!”《国际歌》是每个党员耳熟能详的。那么,究竟怎么样靠我们自己呢?我没有给出答案。我让他们去思索。
我没有想到,当时的市长居然是这个乡镇出去的。那天傍晚,市长突然光临,口口声声说:“听说来了个小白脸党委书记,我来认识一下!”我赶紧迎了出去。市长又说:“脸倒是不见很白。年纪倒确实很轻。”一句话,就拉近了我跟他的距离。也没有区里的领导陪了来,完全是一副私访的架式。市长我原先只是认识,却从来没有过正式的交往。初次交往,便给了我平易近人的印象,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哦。
她的男朋友终于调过来了。当她在电话里告诉我时,我听不出她的声音是喜还是忧。在我的内心却即刻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然而,我真正面临的却是另一份尴尬。那天,我已回家,吃过晚饭后,正与妻子一起看电视。手机声突然响起,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我的心一阵收缩,怎么这个时候那边有电话来?难道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那边每晚都有人值班,今天并不是我值班,怎么会有我办公室的电话打来?
小主,
我曾关照过底下的人,除非有重大的事情,一般的事情他们自行处理,不要每件事情都来惊动我,尤其是在晚上。我接通了电话,电话中却传来了她的声音:
“喂,你在哪儿呢?”
“你这时候怎么在我办公室?”我反问道。
“我在你房间里呢”她说。
我这才想起我在那边的房间里安装有同线分机。
“是谁呀?”妻子问,显然妻子已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女声。
“是某某。”我回答说,又对着话机说,“你怎么去那边了?”
“你过来吧,我在你房间里等你!”她说。
“她怎么有你房间的钥匙?”妻子显然听清了电话中的声音。
“我给她的。”我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不说实话不行啊,“我已回家了,怎么还过去?”我又对电话里说。
“不,你现在过来,我在这儿等你!”她坚持说。
我已看到妻子脸色的不悦,忙解释说:“那天,她说有机会骑车去那儿买毛衫,问我,骑这么远的路,累不累?我顺手解下一个钥匙给她,跟她说,如果累的话,就去我房间休息一下。”
我之所以没有关掉手机跟妻子解释,是希望她也能听到我的话。对妻子解释完后,我又对着话筒说:
“你今晚就在那儿休息吧,我不过来了,明天我来接你!”
也不等她回话,我赶紧摁了手机。妻子一夜无语,我知道妻子心中已有了疙瘩。我却没有办法再作解释。会越描越黑的。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思考着明天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她的男朋友不是已调来了吗?怎么她一个人跑去那儿了?骑自行车去的吗?难道跟男朋友吵架了?她男朋友知不知道她跑去我的房间了?才来了几天呢,怎么就吵架了?一吵架就朝我这边跑,她男朋友会怎么想?她男朋友是否已经知道在她的身边有我这个人的存在?我真是愁肠百结啊。
第二天上午,我便带了妻女赶去那儿。想了一夜,我觉得只有带了妻女一起去,才能稳妥地处理好这件事。本来是说好星期天要回岳父母家的,冒出了这件事,我只能先去处理。到了那边,我打开房门,她似是刚刚起床。见我妻子跟在我身后,脸一下子变得刹白,继而又满脸通红。
“喂,昨晚睡得还好吧?没有人来骚扰你吧?”
我故意打着哈哈,竭力帮她掩饰。妻子没有去过我的那个房间,好奇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才朝她点了点头。她也已回过神来,慌忙朝妻子尴尬一笑,转而去招呼我女儿。女儿只是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样啊,要不要再去兜一圈啊?”我问。
我当然不便问“是与男朋友吵架了吗?”这样的蠢话,我见她不理我的碴,便取下挂在墙壁上的电话给下属的一个厂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将厂里的那辆轿货两用车立即开过来,我用分机打的这个电话,厂长自然知道我在哪儿。一会儿,楼下已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我们一起下了楼。我帮她推着那辆女式自行车,走去汽车跟前。我让她们上了车,驾驶员下来,帮我将自行车搬上车去。
汽车径直朝小城开,又径自开到了我家楼下。在她们陆续下车时,驾驶员已殷勤地将自行车搬下来汽车。我让驾驶员回去后,顺口问她:
“去我家坐一会儿吗?”
我这是礼节,是客套呢!她却真的随我们一起上了楼。我心里好一阵紧张,她怎么不借个由头赶紧走呢?她还跟着我们上楼干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突然现身在我在乡镇的房间里,已经让我很尴尬了。难道,她竟……我不敢往下想了。走进我家的小客厅,她一言不发,妻子只是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干什么。我女儿在一旁好奇的目光在三个大人身上瞟来瞟去,女儿肯定很奇怪,大人们究竟在打什么谜语呢?我看看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朝妻子看了一眼,示意妻子不要说话。然后请她随我进了我和妻子的房间,我特意将房门半掩着,我得让妻子听得见我和她的对话,房间里有一对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只茶几。我请她坐下后,就说:
“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我是有家庭的,我女儿都这么大了!”
她看着我,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我的心一阵收缩,柔情一下子似乎在我心中泛滥开。但是,妻子在门外呢,她必定正竖着耳朵在听呢!我是知道眼前这一位的心思的,我知道,她此刻,心中必定也很疼。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暗暗祈祷着,她只是不吭声,盈盈泪水汹涌。我怕她突然放声大哭,我已经够尴尬了,这让我如何收场啊?我赶紧站起身,拉开房门,让妻子带女儿先去岳父母家。我说,我随后就来。妻子似乎愣了一下,看看时间已近中午,确实应该动身了。还只道我是在向房间里那一位下逐客令呢!便带了女儿下楼去了。
妻子走后,经过我再三的劝说后,她才随我一起下了楼。我随即赶去岳父母家。妻子坐在廊檐下,见到我来,只是看了我一眼,不曾说一句话。一直到从岳父母家回来,走进了自己的家门,妻子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和她肯定有问题!”我只做没听见。我知道,此时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再说,我能怎么解释呢?我能跟妻子说,我在精神上确实出轨了,但是,身体却没有?鬼才信呢!男女之间的关系本来便仅仅是薄薄的一张纸,发生了这样的一个场景,难道这张纸居然还没有被捅破?那天晚上,她的男朋友又打了电话来,问我,到底打算怎么办?我一开始并不清楚是谁打来的电话。后来,干脆假装到底:
“你是谁呀?在说什么呀?什么怎么办呀?你自己先去弄弄清楚,到底谁该怎么办?”一下子搁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妻子问我,是谁的电话?我摇了摇头,撒谎说:
“谁知道!莫名其妙!”
但我心里明白,我是无论如何都得远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