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休梦

百年梦魇之青杏 周世馗 3999 字 11个月前

保险公司的那位业务科长甫介绍完,鼓励大家踊跃投保的话才出口,我的目光才只朝会场上一扫,便已明白,我所担心的那个局面将不可避免地要出现了。我没等冷场的局面真正出现,他的话音才落下数秒钟,我便说道:

“这是一件好事哦,化少量的钱买一场保障。这样吧,我给我父母各买一份保险!”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了几张钱交给了在场的保险公司业务员,又接着说道,“我父母年纪大了,退休在家。虽然有劳保,但年纪大了,难免腿脚不便,骨质难免疏松。万一有个意外,也算是买一份安心吧!”那位业务员收了钱,开了单子。两笔保险算是成交了。因了我的带头,那位我熟悉的个体工商业者也应声叫道:

“我也买一份!我也得为我的家人买一份平安!”

局面终于被打开。保险公司的那位业务科长,朝我感激地点了点头。也真是怪事,没买保险时,从未出现过的事情,买了保险后却连接着出现了。我的父母,在我给他们买了保险后没几个月,竟相继跌伤了胳膊。我父亲伤了胳膊还好理解一些。退休之后的父亲,在家呆不住,每天独自一人骑车出去钓鱼。那天,在回来的路上,自行车被地上的陷坑别了一下,倒地时,他慌忙用手去撑,结果右手腕骨折。

农村的泥路,在雨后泥泞时,如有水牛走过,必定会留下深深地脚印。泥路干了之后,便会留下一连串的陷坑,别说是骑着单车了,就是步行,也难免会被崴了脚。我母亲的右手臂骨折,我后来问她,怎么会跌倒的,她也说不清楚,只说,一个不留神,脚一滑,身子便朝一旁倾倒,慌忙用手去撑,结果,胳膊一阵痛,就动不了了。

买了保险后,在一次回家探望父母和女儿时,我已将保险的单据交给了父母,并一再嘱咐他们,虽然为他们买了保险,也要格外小心。钱的事小,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我的那位曾经的女同事,早已将我为父母买了保险的事告诉了他们。我母亲只是嘀咕了一句:

“你去花这个钱干什么呢!我们的医疗费可以报销的!”

那时,我女儿已经上学,寒暑假,照例是送回家去,交给我父母带。每个休息日,我便和妻子去故乡小镇看望父母和孩子。父母伤了胳膊后,先后打电话给我,申请理赔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的肩上。保险公司的理赔很快捷,几乎不费什么周折,看了拍的片子,病历卡和保单后,便将应支付的赔偿费交给了我。后来,母亲用这些钱去买了戒指,戴在了他们的手指上,但愿这戒指能成一道平安符吧,保佑父母平平安安。//

父母跌伤了之后,虽然获得了理赔,但在我的内心却总是隐隐约约有些懊丧。我常常会不自觉地想,父母的跌伤,是不是因为我为他们买了保险才引起的?不然,何以会这么凑巧呢?不买保险,什么事儿也没有;一买了保险,便先后跌伤了。我为他们买了保险,难道是给他们下了魔咒吗?世界上的事情,哪一件又不是互为因果?父母的跌伤如果是果的话,那么,这跌伤的因又是什么呢?这因又是在哪里呢?

那天,我与妻子又去故乡小镇探望父母和女儿。每次去故乡,我必定会去所里转一转,这里毕竟是我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站。虽然已经离开几年,但是,似乎总有一丝无形的思绪在牵引着我,我不知道这丝思绪源于什么,我也从来没有去认真地思索过,为什么会形成这样惯性。那天,回到老家后,与家人简单地聊了几句,趁妻子正与女儿亲热,我则离开了家门,信步朝所里走去。新建的办公楼与宿舍混合为一体。底下是办公室。两楼和三楼是宿舍,每人一套,厨卫齐全,果然,比我当年造的房子条件好了许多。办公室虽然不大,却也精致。窗外便是大路,更不是原先的那幢楼可以比的。

那位负责人和那位女同事都不在。我坐在女同事临窗的办公桌前,与在家的那几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几位都是新进这个所的,在我面前有些拘谨。也难怪啊,在他们眼中,我毕竟是局里人啊。我顺手拿过桌子上的一张白纸,又拿起一支笔,在与他们闲聊时,我一遍又一遍地写着那位女同事的名字。像是在练习签名,又似乎总也不能令我满意。当那张上写满她的名字后,我顺手将纸压在她的茶杯底下,才告别离开。居然有一丝隐隐的遗憾。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能见到她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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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所前的那条大路时,我回头朝二楼中间的那套宿舍看了一眼。阳台上没有晾晒衣服,窗户紧闭。刚才的闲聊中。他们已告诉我,那位女同事就住这间宿舍。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想见她一面的心情竟然特别强烈。是刚才的那一阵隐隐的遗憾骤然间发酵了吗?还是我每次来所里原本便是来看她的?只是我自己不自觉或者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我摇了摇头,像是要驱散突如其来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回家之后,妻子仍带着女儿在跟父母聊天。我顺势坐在妻子身边。女儿见我进门,便挣脱了她妈妈的怀抱,投进了我的怀抱。每一次回家女儿总是分外粘人。想来,女儿平时一定也格外想念她的父母吧,只是她还幼小,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她的思念。

晚饭后,我总觉得像是有一件事情尚没有完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母亲问我:“怎么了?”我趁势说,我得出去一下。母亲知道,在故乡小镇我与一个朋友经常走动。她问我:

“是不是去某阿大那儿?”

我的这个朋友姓某,在家排行老大,小镇人都叫他“某阿大。”我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他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在故乡小镇工作时,曾跟他走得比较近。常去他那儿借书看,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