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重梦

女儿还很幼小。她不会感觉到我每次过桥的艰辛。也许,当雨或雪落在雨披下只露出的她的小脸上时,她甚至会感觉到很是新奇。在我每次下桥后重新骑上车时,我时常能瞥见女儿小脸上的那一份兴奋。但是,我知道,我下桥时,女儿必定也感觉到了自行车的极度倾斜。她的那双小手必定也使劲地抓紧了自行车把手的横挡上,丝毫不敢松手。也许,她的那一份兴奋,原本便是来自于那一份紧张呢!她只是不会用语言来表达她的那份紧张吧!

让她坐在自行车的三角架座位上时,必须得紧紧地抓住自行车的把手横档,是我一直提醒她的。尽管我骑车力求平稳,且总是双手把住笼头时,将两支胳膊挡在我女儿的身子两侧,生怕一个颠簸会将女儿颠下车来。就像是母鸡躬起双翅,将小鸡保护在她的羽翼下一样。女儿坐在我的自行车三角架上,上身一直挺得笔直,双脚踏在脚蹬上很端庄的模样。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在接送女儿去幼儿园的路上,我常常教女儿背一些五绝或七绝唐诗。为的是防止因为路途遥远,让我产生焦躁情绪而不自觉地加快车速;也为了能让女儿能接受一份学前教育。虽然,我知道,让女儿背的这些唐诗,她根本不会理解其中的诗意,她甚至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字。但能让她耳濡这些唐诗的韵律,对她今后的正规学习肯定是有利的。几年之后,女儿上学了,她有时总会向我夸耀说,书本上的那首诗,她没背几遍就会背下来了。很得意的样子。也不知是否得益于她上幼儿园时,我这一路上的教导。

那时还没有实行双休日,星期六的下午或者逢没有课时的日子里,我会泡在小城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阅读一些课外的书籍。一方面继续着我对文学的爱好;另一方面开始涉猎经济方面的一些书刊。遗憾的是,那个年代的中国虽然有众多的经济学家对中国经济的发展开始评头论足,但是,并没有形成一个系统的理论。很多的经济理论文章都只不过是一个经济现象的形成之后的理论概要或提升,缺乏预见性和前瞻性。让我读了之后,总会产生一种如坠雾中的感觉。

我不知道作者到底在阐述一种什么样的观点,或者是,想告诉我什么东西。也许是当时的我所处的社会层面,使我无法知晓东欧形势剧变前夕的那一份中国经济理论上的精神骚动。也许这份精神骚动来源于最高阶层某位领导的一次讲话或者是谈话中的暗示。语意不明确,理论界的跟风也只能是附庸或者顾左右而言它了。

中国的经济将会出现某种变革已是不言而喻了。但是,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走向却是莫衷一是。那些经济学家们都似乎挺振振有词,但碰到更深层次的问题时都本能的刻意绕开。既让人感觉如梗在喉,似乎不吐不快;又让人产生欲说还休,不如不说的猜测。

其实,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工作是最能感觉到中国经济的这种变奏前得骚动的。但是,限于我的学识和能力,我尚难以作更深层次的理论探讨,心中更多是疑惑和迷茫。

脱产学习的学制为两年。总共有十五、六门功课,其中有五、六门公共必修课,如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等等;有七、八门专业课,其余的是选修课。采用积分制。从课程的设置看,应该属于文科类,但似乎又不同于一般大学的中文系。

几年前,我在家乡小镇的基层所工作时,曾报名参加过中央电视大学的中文系学习。时间不长,差不多近一个学期吧,随着我调去另外一个小镇工作,电视大学的学习也就此夭折。自从当兵的梦想破灭之后,我一直在寻找机会充实自己,人总得在生活中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孜孜不倦地努力,人生才会感到充实而不因为碌碌无为而感觉单调。

这一次的脱产学习,虽然也属于电视教育这一类,但似乎又与一般的电视大学有明显的不同。也许是中组部和中央电视大学联合举办的委培班。地方上的电大工作站似乎格外重视。专门为这个班级配备了带班的教师。带班的教师姓吴,一个木讷而瘦小的戴眼镜教师,说话轻声轻气的。每一门必修课,都请了大学教师来做辅导老师。

在辅导老师来讲解课程时,我常常能感觉到他们在不自觉中流露出的那一份惶恐。我不知道这份惶恐源于什么?是因为这个班级学员年龄的参差不齐?是的,这个班级学员的年龄确实悬殊很大,年龄大的五十多岁,年龄小的才二十刚出头。我在班级中的年龄属于偏小的。虽然,我女儿已上幼儿园。还是因为这个班级中许多学员的领导身份?或者是因为这个班级的学员,学成之后在仕途上可能有腾达的前景?中组部出面办的这个班,不让人产生这样的联想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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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市委组织部确实也很重视这个班级。学员上学报名才到齐。便在班级中设立了党支部,又设立了班委会。摆出了机关部门党政分设又合署的架式。三十多名学员大多数是党员,只有少数几个人属非党,我便是这少数几个人中的一员。这多少又增加了我的自卑。于是,班级支部又理所当然地将我们这少数的几个人作为党组织的培养发展对象。在他们看来,既然参加了这个班级的学习,学成之后,理所当然便应该踏上仕途,而踏上仕途的首要条件必须是党员。

要求知识化,专业化才只是近年来提出的口号。这个班级的举办也正是在这个口号下应运而生的。在我踏上社会后,我似乎对加入什么政治性组织都兴趣不大。在农村当知青时,所在大队的团支部书记几次来找我,让我写个申请,说是要发展成为团员,又塞了一本小册子给我,说是《团章》,让我学习团员应该履行的权力和义务。成为一名团员后将拥有什么权利我不太感兴趣,但是,那一连串的义务却让我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