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的执照到现在还没有办下来,我不放心呢!这雪看来还得下几天!我等不及,只能来了!”
他说:“公社的章还没盖呢!我们去催,他们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这么拖着!”
我问:“他们其他没说什么吧?”
他说:“没说,爱理不理的!”
哦!我转身朝公司的大院走去。他在我身后喊:“你等等!让我帮你把身上的雪掸落了吧!”
我扭头朝他摆摆手:“没事的,冬天的雪,我待会儿,脱下衣服抖一抖就没有了!”
经过跟公社领导的再三协调,他们终于同意盖章了!我走去那个摊点,让他帮助去通知其他的经营户,抓紧去盖章。我说:“我晚上住在茧站的那家旅馆,盖了章之后,你们直接将申请表送去那吧!我收齐了得赶紧回去,将执照办好后,我会给你们送来的!”//
旅馆是一个临时的旅馆。大概是冬季的茧站闲着,趁着闲着挣一些闲钱。住客本来就少,尤其是这样的下雪天,哪里会有旅客上门。偏偏我是个不合时宜的人,在风雪漫天的时节住进了这个昏暗的小旅馆。晚上又停电,一根火花如豆的蜡烛,弄得房间里黑影幢幢。所谓的食堂简直就像是一个家庭的厨房,没有菜蔬,只有半碗没有择尽草屑的野菜!野菜便野菜吧!好在放了一些盐,有着一些咸味。白米饭毕竟还是很香的。尤其是这天寒地冻,饥寒交迫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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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喷喷的米饭,既是饭,也可以当菜哦!茧站地处一条弄堂的尽头,门户深深。停电,使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在这个小集镇,倒也有几个故乡小镇来这里工作的年轻人,在这又是停电,又是下雪的晚上,谁希望有人去串门呢?我很知趣的早早上了床。哦,这被褥冰凉,似乎还有一些湿湿的感觉。我只得仅脱下外套,和衣蜷缩在床上。
不过,尽管又孤单,又寒冷。窗户上又似乎有风在钻进来,弄的蜡烛火一窜一窜的,但毕竟比我刚刚插队时,一人蜗居在那间泥墙房中好多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公社终于盖了章,第二天仍是大雪漫天,去船埠也得走近两里地,而且,还得在船埠等船。也不知船几时能来。我决定干脆冒雪走回故乡小镇去!
大雪已将田野铺成一片白色。没有沟壑,不见道路。那条高高隆起的堤坝,也已被大雪覆盖得不见了原形。我知道只要沿着这条隆起的堤坝走,以那四棵古银杏作坐标,我必能走回家去。
这沿路有四棵古银杏,分为两对,北边的一对在这个公社境内;南边的那一对在故乡小镇北侧的梅花洲。漫天的大雪,虽已将银杏银装素裹。但伟岸的身姿依然在远处耸然屹立着。并不曾被大雪所淹没。这似乎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路上的积雪已经淹没了我的小腿,好在我着高筒靴,鞋帮足够高。
在积雪中跋涉,真真切切地一步一个脚印。我走一段路,回过头去看在我的身后呈现出了一排并不整齐的脚印,一路歪歪扭扭的拖延而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一生也将如此的步步艰辛?好在我是一路朝南背风走,衣领竖起后,雪并没有往我的颈脖里灌。倒也让我免受了许多的罪。回到家虽已成雪人,身子却依然很暖和。我得到的是一份经历艰辛之后终于成功的喜悦,这份喜悦让我暂时忘却了前不久的艰辛。
去西邻的那个乡镇开展工作又是另外的一番滋味。从故乡小镇去西邻的那个小镇没有轮船,全靠走了去。若是从小城去兜圈也行,得先坐船去小城,再从小城坐船去西邻的那个小镇。当天是绝对赶不回来的。这可真是费时又麻烦。大部分的时间都耽搁在船上了,所以,我往往先将要去小城局里报送的材料准备了带上,然后走行去西邻的小镇,将那边的报送材料,弄齐之后,才从那边直接坐船去小城。
西邻的那个小镇,我在下乡做知青时,曾去过,一次不寻常的经历。我当然不会去访问旧踪,但步行去西邻的小镇,我必会途经我曾经下乡插队的那个地方。这是一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感觉。我居然有些怀念,这个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对我产生的这种怀念很是诧异,但是它总会在我的不经意中,悄然漫上我的心头。
西邻的那个小镇工作的开展似乎比北边的那个公社顺利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西邻的小镇的交通比北边的公社便利的缘故?交通便利,人的思想总归也会开放一些。见多了才能识广,身处穷乡僻壤的人,常常会墨守成规,这似乎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那时,社队办企业刚刚兴起,西邻的那个小镇交通便利带来的最直观的结果,便是社队企业发展比较快。社队企业的登记发证,由小城的局里直接办理,基层所的职责便是了解这些企业的情况。
插队落户时的我,虽然在大队的砖瓦厂工作,但对企业的经营并不了解,去西邻的那个小镇开展工作,让我开始真正接触企业。那时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属于新组建的单位,大概是为了便于树立这个部门的权威,这个部门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持有一张塑封的检查证。我们可以持证对辖区内的所有工商企业实施例行检查;开始时,我还例行公事地出示检查证。后来,渐渐地熟了,这个环节就免了。
厂长和厂里的财会人员,一看到我,便知道工商部门的人来了,他们虽然并不怵我,知道我既不会查他们的偷税漏税,也不会查他们的产品质量,更不会随意罚他们的钱。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至少表面上的那一套是不会缺的。我所关心的是企业的是否正常运转,产品的销路和价格的变动。以及产品的库存,原料的渠道,以及供应。这都是一些可以摊在桌面上的信息,他们也没有必要对我隐瞒。所以,对企业的发展前景,或者这个行业的发展态势,我倒能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从西邻的那个小镇去小城,虽然也得坐轮船,但毕竟路程近了许多。而且,轮船驶在一条笔直的塘河中,站在轮船的船舷上看风景,是一种很惬意的感觉。可见两道波浪从船的两侧成八字形散开去,各自在两侧的岸边卷起浪花;有时浪花甚至扑入河堤的豁口,又似乎像是碰到了什么似的,簇拥着慌忙退了出来,让人产生想象。也许毕竟是水面宽,总有白色的鸥鸟在船尾追逐着飞,偶尔飞快的掠近水面,想来是从船尾卷起的浪花中啄到了什么。但水鸟的飞行实在太快,而且总是斜刺刺地掠往岸的方向,难以看清它到底啄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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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去小城局里报送材料的机会,我总会挤时间去漂亮女孩的家里转一转,第二次去她家时,她母亲忙不迭地烧了一碗糖氽蛋,女孩红着脸端给我。嚯!好大的一碗哦,应该有八个鸡蛋吧?我哪里吃得下,只得央求她,跟我一起吃。糖也放得太多了,甜得发腻。好在她帮了我,不然我哪里吃的下哦。
我知道,她母亲烧这碗糖氽蛋来,说明她的父母已经认可了她跟我的关系。这是小城的风俗,子女的婚姻关系得到父母的同意了,父母自然不会明着说,而是烧这一碗糖氽蛋来。这煮蛋,在小城这一带都暗藏着玄机呢!倘如是煮出了几个白煮蛋,这便是让你“滚蛋”的意思。
在故乡小镇,曾有一对恋人,男的去当兵被提了干了。女的兴冲冲地跑去男家贺喜。结果男方的母亲煮出了几个白煮蛋,让她带走。她还兴高采烈呢!手帕包着的那几个白煮蛋,热乎乎的。极像是男方的家人对她的热忱之心。当她回到单位,喜滋滋地磕壳剥蛋时,旁人告诉她这是男方家让她滚蛋呢!她仔细回顾了男方母亲对他的态度,那份似笑非笑的神情。又问了另外的几位旁人,才知道这里有这样的风俗习惯!
此时的她已是欲哭无泪,但却无可奈何!毕竟男方的意思已这么明确,难道她还要厚着脸皮缠着人家?再说男的在部队呢!已是当了官了呢,能缠得上吗?只得打落了牙齿吞落肚了。
第一次到她家时,我就已经感觉到她的父母亲对我的印象很好。但是,我的心中却仍有些忐忑:虽然我算是进了机关,但具体的工作单位是基层所,不在小城。今后成立家庭之后,夫妻分居两地,肯定会带来诸多的不便。我以为她的父母会因此有些微词,没想到她父母居然没有一句话,这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看来她父母也都是实在人。这让我安心了不少。我不知道她与父母之间是否有过争议,但是她父母的脸上似乎看不到任何的不虞,我自然没必要向她询问,就算是她父母或多或少有些想法,既然她已能让母亲烧出这碗糖氽蛋来,说明所有的想法,就算是有,也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