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抱窝的母鸡,父亲有的是办法对付,他用一张硬纸板剪上巴掌大的一块。中间挖一个洞,将硬纸板套进鸡的脖子。让鸡看不见自己的身子。被套上硬纸板的母鸡,能觅食,但往往朝前走几步,又缩着脖子后退几步。想将头从硬纸板中脱出来。但是,凭借母鸡们自己的能力,却是很难做到这一点。
在这样的惩罚手段下,三、四天之后,想抱窝的母鸡,便失去了抱窝的兴致。父亲又会专门为这只母鸡开小灶,每天喂食一小把糯米给它。又几天之后,母鸡的脸便又红了。它又记着开始产蛋了。
父亲让我拎着被捆了双脚的病鸡,带上我走去桥堍的临时集市。父亲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我在桥堍设个摊,将手中的母鸡卖了。但是,父亲并没有告诉我,母鸡怎么卖,应该卖个什么价钱。到了集市后,集市已差不多快散了。我才将手中的母鸡放在地上,父亲便已转身离开。这时,有一个人凑近我,问我:“这鸡怎么卖?”
我抬头一看,父亲离去的背影还在,赶紧跑了过去,拉住了父亲,告诉他,有人想买鸡呢!父亲不情愿地转身回身子。走到母鸡的跟前,那人还蹲在母鸡前,打量着母鸡呢!那人抬起头,见是父亲,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
“怎么,这是你儿子吗?”他指了指我,父亲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这只鸡?”那人又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母鸡。
父亲赶紧将他拉至一边,轻声嘀咕着。估计是如实告诉了他,这鸡得了病。那人听了父亲的话后,便转身离去。交易没有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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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将母鸡卖掉,只得拎着病鸡跟着父亲回家。一路上,父亲一迭声的埋怨,说我实在是太笨了,有人来问,你直接将鸡卖掉便成了,干什么还追着他,将他拉回来呢?一进家门,父亲还将我的笨说给母亲听。我自然感到十分地委屈,只得呐呐地为自己申辩。母亲倒是为我抱不平:
“你没有告诉他怎么卖,让他怎么去卖呀!”
父亲这才不再吱声。事后,我仔细捉摸这件事。我估计,那个来想买鸡的人,父亲是认识的。父亲是看到他过来了,才想赶紧躲开的。却偏偏让我给拉了回来。在熟人面前,父亲自然不好意思不说实情,这才导致买卖没能做成。
那只病鸡后来给父亲宰杀了。剖开母鸡的肚子时,里面有大大小小一大串的蛋籽,大的像葡萄,小的如菜籽。还有一个软壳蛋呢!父亲边整理着鸡的内脏,边摇着头,一脸的惋惜。
杀白了的鸡,后来被剁成了小块红烧。父亲特意放了许多生姜煸炒后,再放入鸡块。而且,煮的时间特别长,父亲说,只有这样,病鸡身上的细菌才能给高温全部杀死,小孩才能吃。
但父亲不让我吃母鸡肚中的那些蛋籽和那个软壳蛋。父亲说,这是闷蛋。吃了闷蛋,小孩子便读不出书了。因为这一次的病鸡事件,父亲怕剩下的鸡再得病,便不让我再去捡鸡粪了。
后来,我们家的鸡生的蛋,经常缺少的原因终于找到了。不是鸡们忙着觅食而忘了回家产蛋,将蛋产在猪棚的草堆里了。而是,蜗居在我家楼梯下的那位老太太。听见我们家母鸡叫唤,又见我们家没人,便过来顺手摸走了鸡蛋。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发觉事情的真相的。估计是有一次老太太摸蛋时,正被父亲撞上了。但父亲似乎并没有当场指责她。而是事后告诉了我母亲。母亲后来当面指责了老太太,说她不应该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说:
“想吃几个鸡蛋,明着要,我们会不给吗?都是邻居,互相帮衬难道不应该吗!这样的行为,落在孩子的眼中,成了什么样的榜样?!”
说得那老太太一脸的讪讪。但鸡蛋却依旧常常缺失。
用鸡蛋做水浦蛋,在我的记忆中,算是佐餐的上等佳肴了。取两个鲜鸡蛋,在碗沿磕开了,将蛋液倒入碗中打碎,放入适量盐和葱花,冲入开水几乎至碗沿。搅匀。隔水蒸煮三分钟。一碗水浦蛋已成。吃时,只需加微量的酱油和少许的猪油。水浦蛋状如豆腐,色泽嫩黄。远远胜过豆腐的鲜嫩与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