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曲梦

其实,还不能完成。还得蹲下身子,从车子的屁股后面朝车子的底下察看一下,有没有囚徒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挂在车子的传动轴旁。按照警官的说法,在别的监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车子在离开监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囚犯吊在车子底下,人倒确实被车子带出去了!但是后来,还是被车子带回来了!为什么呢?囚犯既然要逃跑,而且,也已被车子带离了监狱。为什么不趁机溜走呢?

原来,车子出了监狱大门之后,一直在行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囚犯虽然吊在车子底下,但是,车子没有停下,他如何敢松手!车子出了监狱大门之后,在外兜了一圈,最后,又回进了监狱。车子一停下,他以为可以脱身了,松手下来,爬出车底时,却发现仍在原地!

人虽然没有逃脱,但对监狱来说,却是一个重大的责任事故了!所以,我们被特意关照,每一辆车在驶离之前。车子底下都必须认真地瞧上一眼!警官的说法是真是假,确实值得考证。但是,都已经这样说了,说明往车子底下瞧上一眼已经成了例行的程序了,不管车子底下能不能藏着人,也不管是不是被关押的囚徒还有如此坚强的意志,往车子底下张望一下,也并不费很大的劲,至少也让在场的囚犯看一下,想动这个脑筋,门都没有!

没有人敢去做这样的尝试。并不等于没有人会有这种非分之想!只要有这种想法的存在,任何的意外,都会发生!在监狱服刑的人员中,各种想法层出不穷。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举动!

女儿又有明信片来。这一回的明信片有了明信片的样子,只寥寥数字,就将事情的发生过程、结果讲述得清楚!她告诉我说:

“舅妈得乳腺癌在小城的中医院亡故。已由昨日被火化!”

我吃了一惊!怎么先前一丁点的风声也没有,突然就这么走了呢?她的年龄还这么小,才刚四十岁吧?就这么走了?人生真是太无常了!我无法想象,她走的时候,是带了什么遗憾走的?有没有想到,没有能和我见上最后一面?没有见上最后一面也好!这样留给我的印象便永远是原先的那一份美丽了!

靠近我所在中队左侧的那个中队,发生过一件令人费解的事,一个囚犯趁人不备的时候,居然爬上了厂房顶下的天花板上。猫在了天花板靠墙壁的那个角落里。待到发现中队少了一个人时,他已失去了踪影。大白天居然不见了人!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但是,谁也想不到的事,却偏偏发生了!

小主,

民警组织全中队的服刑人员找寻,边上的中队,也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能藏得住人的大物料筐,仓库里的旯旮犄角,厕所边上的那个大粪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人居然像是从厂房里蒸发了一样。守大门的那位囚犯被问了又问,有没有看见人走出大门?警官铁青色的脸,已让守大门的囚犯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紧张得双腿已经在直哆嗦了!

不见了一个囚犯,不要说守大门的人吃不消,就连中队的警官也会被受牵连。这该是多大的责任事故呀!躲起来的囚犯的那两个联号包夹囚犯,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这个人如果真的失去了踪影,两个联号包夹的囚犯责任可是太大了!他们是肯定会要被处分的!

将三个囚犯有胸牌号联在一起的目的,便是让囚犯时时相互监督着,稍有发现身边的囚犯有不正常的情况得立即向警官报告!这虽然有一些将警官看管的责任转嫁在服刑人员身上的嫌疑。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囚徒们又有什么办法不去承担这一份责任!哪怕警官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卸在囚徒的身上,囚徒也只能咬紧牙关接受下来!哪怕囚徒本身踩缝纫机已经忙得头也抬不起来,也还得时不时地瞟一眼他的联号包夹!职责所在,自然责无旁贷!

那个人终于被抓到了。找到了他纯属偶然。所有的犄角旯旮都已找了个遍!有囚犯甚至已将刚刚拉出去的那几包装废料的袋都已经打开了。生怕他躲在废料中,等待着监狱外的车子来装废料,他可以随废料逃出牢笼。凡是想得到的地方角落都找遍了,还是不见他的踪影。囚犯们不得不抬起头来,两眼朝天想一想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寻找过的?两眼朝天也没有用,厂房的屋顶挡住了人的目光呢!

看不见天,却看出了一丝端倪,一块方方的泡沫塑料天花板怎么明显地下垂呢?其实底下的人在急急忙忙地寻找,躲在天花板上的人却在暗自得意,他肯定认为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居然被他想到了有这个藏身之处,一得意,紧张而绷紧的神经便有了些许放松,这放松的直接后果,便是他的一只脚从角钢的架子上垂了下来。也许是他藏身的那个角落实在太小了,小得不能让他的四肢蜷缩成一团。垂下来的脚只轻轻地点在泡沫塑料做成的天花板上。他可能以为不太会有事,哪里想得到,这轻轻地点着,也足以暴露了他的形踪!底下的囚徒找来了长竹竿,只往那块有些下垂的天花板一顶,他的那只脚便立时显出了原形。

警官闻讯飞快地赶来,几个警官将底下的囚徒们驱赶开,好像这个新大陆是他们发现了一般!底下的囚徒见已经找见了隐匿的那个人,自然乐得站在一旁看好戏了!站在那一方天花板底下形成了半个圈,正仰着头等着看好戏呢!

在大街上看猴子耍把戏是圈成一个圈的,但是在厂房里却只能围成半个圈!因为那人藏身的角落两侧是成直角的墙。底下的墙边没有办法站人。一方面是如果站人仰着头看的话,仰头的人也实在太累了;另一方面警官也不敢让底下站人!万一仰头看好戏的人正张大了嘴在看,而顶上的人一不小心掉了下来,岂不是正砸在底下的人头上!“两败俱伤”还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保不定底下的人便被压死了!囚犯们不敢冒这个风险,警官自然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警官在底下喊话,让他下来!他却只将脚收缩了一下,只当作没听见。像是驼鸟一样,将脑袋往沙土里一钻,就以为整个身子都已经藏好了一样。这么高的地方,警官是肯定爬不上去的!也不知囚徒是怎么爬上去的!双方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上面的囚徒大概也感觉这样的僵持也不是一个办法。行踪已经被发现,等于他的计划已经泡汤。他还算是个识时务者!他跟警官谈条件,要求警官不处分他,他才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警官自然满口答应,决不处分他!能不答应吗?如不答应的话,他如果直接摔下来的话,肯定是血溅当场了!

他像猿猴一般地用脚勾住了离天花板不远的窗直楞。身子缓缓地舒展开来,慢慢地垂了下来,最后用手抓住了窗直楞,这才慢慢地从窗户上爬了下来!看来,他上去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方法。也真亏他想得出来!他才一下来,警官便一拥而上,将他擒获了!谁肯放弃这么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他立即被戴上了手铐,戴上了脚镣。直接送去了严管队!决不处分他?做梦去吧!这是权宜之计,只有先诓骗他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尽在警官的掌控之中了!

我不明白的是,他爬到天花板上去干什么?等到收工之后,在厂房里人去房空后再出来?或者是想从屋顶上钻出去?屋顶上是钻不出去的!混凝土浇筑的顶,如何能钻得出去?再说,就算是钻出去了,也没有用啊!房子座落在监狱内,屋顶难道在监狱外?监狱又是铁丝网,又是这么高的围墙,围墙的顶端还有高压电网。难道他还能像鸟儿一般地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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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房空后再出来?再出来又能去哪里?工厂的窗户上都有铁直楞,收工之后的大铁门又在外面落了锁!就算他能挖个洞钻出厂房,厂房外依然是铁网和围墙,还有电网在等待着他!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牢了!

不过,他被送去的严管队,倒是很令我想象的!在囚犯中间,对严管队一直噤若寒蝉。一副谈虎色变的样子。在看守所时,曾听人说,对不听话的囚徒,或者打架的犯人,监狱会将他关进一个不能直起腰的又小又窄的铁笼子,作为惩罚。

在监狱这么多年,我看到被戴上脚镣手铐的步履蹒跚的囚徒,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被关进笼子的情形。大概是随着时代的进步,监狱的管理也日趋人性化了。虽然在警官的日常言行中,这种人性化管理的痕迹尚不明显,但是,这种关人的铁笼子应该是被淘汰了。

在监狱的医院住院期间。医院阅览室窗外,便是严管队。但有房子挡着,并不能瞧见里面的情形。莫非,传说中的那种铁笼子,现在藏身在严管队中?我有时常常心存幻想,什么时候,是否能让警官带我去严管队参观一下,如此,才能让我对监狱有一个更切实的了解。

跟我搭档在岗亭值班的那一位,似乎一直愁眉重重的样子。从他的言谈中,我听出他似乎很担忧他的妻子因他犯了这种难以启齿的罪而离开他。他有这种忧郁应该是很正常的。哪个男人的妻子,会不在意自己的丈夫犯这种罪呢?这不是在无意中抽了妻子的耳光嘛。我问他:

“你入狱之后,妻子有没有来看过你?”

他说:“经常来的。而且,总会带了女儿一起来”

我说:“那你还担忧什么!说明她已经原谅你了!不然,她还会来吗?”

他说:“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每次来看我的眼神,我已感觉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