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顾星辰冷静调度，“不急着一口气吃掉他们，先打乱阵型，制造恐慌，逼迫他们暴露真正的核心节点。”

他顿了顿，通过权限，向庭园大厅方向传递了另一道简短指令：

“璃月，王朔，柳武，准备接应。敌人阵型一乱，必有部分战力试图从薄弱处渗透。那些漏网之鱼——”

他没有说完。璃月替他接上，声音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个都过不去。”

（二）漏网之鱼

天罚神殿的战阵在星辉炮的连续轰击下，果然如顾星辰所料，出现了明显的骚乱与裂隙。

司空曜毕竟是副殿主，千年修为，临危不乱。他迅速稳住核心阵型，并派遣两支精锐小队尝试从遗迹防御罩能量相对薄弱的东侧和西侧进行渗透突破。这既是战术试探，也是逼迫——他赌顾星辰要维持攻击模块运转，必然分不出足够人手防守所有漏洞。

他赌对了一半。

顾星辰确实分不出手。他需要全神贯注于中枢核心的能量调配与炮击引导。陆青璇要监控全局、汇报敌情、兼顾防御罩稳定。红绡刚刚从封印前线撤回，暗金丹胚濒临干涸，战力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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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星辰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东侧，遗迹边缘一处因之前战斗而破损、防御罩相对薄弱的裂隙附近。

三道身影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潜伏在金属废墟的阴影中。王朔紧握灵曦短刃，刃身乳白光芒内敛到几乎不可察觉——这是陆青璇紧急传授的“灵曦匿息诀”，利用短刃材质与遗迹能量的同源性，将自身气息完全融入周围环境。他身边，柳武同样屏息凝神，手中另一柄短刃指向渗透者可能进入的方位。

他们的伤势远未痊愈。他们的修为远不及即将到来的神殿精锐。他们甚至没有把握能活着回去。

但他们没有一个想过后退。

远处，三道银白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防御罩的薄弱裂隙，落入遗迹东侧区域。

为首的是一名化神中期的神殿执事，面容冷峻，手中持着一柄与巡天使类似的圣光长枪，只是品质略逊。他身后跟着两名化神初期的精锐卫士，手持制式圣光剑盾，配合默契。

“分头搜索。目标：钥匙持有者，以及灵曦血脉少年。”执事低声下令，“发现踪迹立即发信号，不可贸然独战。”

两名卫士领命，正要分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乳白刃光，从侧后方死角骤然爆发！

那是王朔。他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灵力、所有力量、所有对这场战争的愤怒与不甘，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之中，斩向那两名卫士中气息稍弱的一人！

那名卫士骇然转身，仓促举盾格挡。灵曦短刃与圣光盾牌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与能量湮灭的尖啸。盾牌表面裂纹密布，却并未碎裂。卫士被巨力震退数步，但只受了轻伤。

王朔一击不中，毫不恋战，借着反震力就地翻滚，躲开另一名卫士反应过来的圣光斩击。

“找死！”执事怒喝，长枪化作银芒，直刺王朔背心！

当！

另一柄灵曦短刃从斜刺里悍然杀出，死死架住这一枪！柳武咬紧牙关，双臂因承受远超极限的力量而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刃身滴落。但他一步不退，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柳武！”王朔嘶吼着爬起来，持刀再上。

两名化神初期的飞升者，重伤未愈，灵力不足三成，却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死死拖住了三名精锐神殿战力的脚步。

他们撑不了太久。但他们不需要撑太久。

只需要撑到——

“青帝藤海——缚！”

一声清脆低喝，从战场边缘骤然响起！

刹那间，无数碧绿藤蔓如同怒涛般从地面裂缝、金属残骸、甚至墙壁上的灵曦符文缝隙中疯狂涌出！这些藤蔓并非粗壮，却柔韧到不可思议，且每一根表面都流转着微弱的、与遗迹能量隐约共鸣的翠绿光点——那是璃月燃烧自己几乎耗尽的青帝生机，强行催发到极致的困敌之技！

三名神殿战力猝不及防，瞬间被藤蔓缠住脚踝、腰腹、手臂！虽然他们立刻以圣光之力灼烧、斩断藤蔓，但那铺天盖地的数量与令人烦躁的柔韧，让他们短短数息内完全无法脱身！

“走！”璃月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维持着藤蔓的输出，对王朔柳武厉喝。

两人没有废话，搀扶着、踉跄着，迅速消失在废墟阴影中。

而就在那执事终于震碎最后一波藤蔓、暴怒地准备追击时——

嗡。

一道冰冷、沉寂、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凝练的暗金锋芒，如同死神镰刀的刃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三丈处……浮现。

不是射出。是浮现。

如同它本就等在那里。

执事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回身格挡！

晚了。

那锋芒没有实体，它是意志与契约的延伸，无视了长枪的格挡，穿透了护体圣光，在他胸膛正中，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弥漫着灰败死气的伤口。

“呃啊——！”执事惨叫，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正在疯狂侵蚀他生机的诡异伤痕，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这是……葬沙之力？不可能！那个适格者明明已经被镇压在封印里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暗金锋芒在完成这一击后，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只余下一缕几乎微不可查的、带着疲惫与冷硬的意念波动，飘散在空气中。

……够用。

深坑边缘，红绡扶着墙，大口喘息。她的暗金丹胚已经完全干涸，连站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但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甚至有些张狂的笑。

“听见没，冰块脸。够用。”她对着深坑方向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还欠我……一百七十三条命呢。慢慢还。”

深坑中，那枚碎片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啰嗦。

东侧渗透失败，三名战力两伤一濒危，狼狈撤离。西侧渗透的神殿小队虽未遭遇伏击，却在探索过程中误触了陆青璇通过碎片临时激活的几座遗迹幻阵，在迷宫般的走廊里转了三圈，不得不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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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司空曜收到两份几乎同时传回的“渗透失败”报告时，他的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泛着不祥的死灰。

不是因为这些折损——对于整个神殿卫队而言，这点损失尚可承受。而是因为这场仗，正在向着完全失控的方向滑落。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狩猎：兵力碾压，战力碾压，法器碾压，对方只是一群苟延残喘的猎物。他只需要稳扎稳打，撕开防御，将里面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处死。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猎物，是刺猬——浑身是刺，咬不动，吞不下，还随时可能暴起反噬。

更可怕的是，他隐约感觉到，遗迹深处那股复苏的能量，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稳定、成长。那层覆盖防御罩的翠绿脉络，已经比最初出现时粗壮了不止一倍。那些星辉炮的攻击间隔，从最初的七十息，缩短到六十息，再缩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