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语,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苍白的手。掌心之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光芒悬浮着。那光芒中,隐约残留着一丝冰冷霸道、至高毁灭的剑意气息,赫然正是秦云最后爆发逼退血爪时,天刑凶剑初鸣所残留的一缕本源印记!
血池旋涡的中心,猛地向下塌陷!一个深邃无比的黑暗孔洞瞬间形成!一股庞大、污秽、仿佛源自世界之恶本源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轰然降临!
“吼——!!!”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虐的咆哮!整个血池瞬间沸腾!无数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血浪滔天而起!
血袍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头颅垂得更低,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他掌心那点微弱的天刑印记,却在这恐怖意志的牵引下,如同受到召唤,缓缓飘起,朝着那黑暗孔洞飞去。
就在那点印记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
嗡!
印记之上,那缕冰冷的凶煞剑意似乎感应到了同源却更加恐怖的存在,不甘地爆发出一丝微弱的抵抗!一道极其细微、却纯粹到极致的暗红剑影虚影一闪而逝!
“哼!”一声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意志波动传来,带着一丝不屑与绝对掌控的威严。
噗!
那点微弱的抵抗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天刑印记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黑暗孔洞之中。
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污秽意志,如同无形的洪流,顺着某种玄奥的联系,逆流而上,瞬间锁定了数十里外,剑庐废墟中那个正被星辰之力锁固的身影——秦云!
“容器…纯净…凶煞…本源…吾…要了…”断断续续、冰冷贪婪到极致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血袍人的灵魂深处。
“谨遵…圣谕…”血袍人嘶哑回应,暗红面具下,那双血海翻腾的瞳孔,爆发出炽热到极致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剑庐方向,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圣血魂印…已成…七日…七日内…他…逃不掉…”
山谷中,血雾翻腾得更加剧烈,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更加致命的扑杀。
剑庐内。
七星锁元珠的光芒稳定地笼罩着秦云,星辰之力如同最坚韧的网,牢牢锁固着他的神魂核心与剑气本源。玉衡子输入的磅礴生机与星辰道韵,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却坚定地滋养着秦云丹田内那片几乎枯竭的“净土”。
秦云身体的痉挛明显减弱,体表凶煞魔气的冲突虽然依旧存在,但在星辰之力的压制下,烈度大减。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口中不再溢出污血,气息虽然依旧微弱混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飞速流逝,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的…稳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这时!
“唔…”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从石壁阴影处传来。
是柳青璇!
在严嵩长老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入和冰魄固元丹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她终于从濒死的深度昏迷中,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冰蓝色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迷茫与极致的虚弱。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穹顶,清冷的星光,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净化阵光芒和淡淡的血腥气。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刚刚苏醒的意识,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抵御痛苦,却只引来丹田深处一阵撕裂般的空虚和剧痛,眉心那点冰蓝光芒猛地一黯!
“别动!”严嵩长老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但输入的灵力却更加柔和了几分,“你剑魄本源几近崩溃,经脉寸断,需静心调养,不可妄动!”
柳青璇虚弱地喘息着,意识如同破碎的琉璃,艰难地拼凑着昏迷前的记忆碎片。魔化弟子的狰狞面孔…破碎的冰罩…周天阙的狞笑…还有…那个挡在石台前的身影…最后是毁灭的魔光…
秦云!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入她混乱的意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担忧、后怕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瞬间涌上心头。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严嵩长老的肩膀,投向场地中央——
她看到了悬浮在星光中的秦云。看到了他体表依旧缠绕的暗红魔气与凶煞。看到了他崩裂的皮肤和凝固的污血。更看到了他背后那柄沉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古老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