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石老前辈?”柳青璇稳住因灵力透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强忍着平台四周更加强烈的怨念冲击和魔气侵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敬畏,在死寂中响起。
那石雕般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早已死去千年。
柳青璇心中一沉。难道来晚了?她强提精神,再次开口,声音注入了一丝精纯的冰魄玄罡之力,如同冰泉激石:“晚辈柳青璇,奉家师陆明之命,持此密令,求见石老前辈!事关宗门存亡,恳请前辈现身一见!”她说着,将手中那枚灰白色的剑狱密令高高举起。
当“陆明”二字出口的瞬间,那石雕般的身影,覆盖着厚重石壳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咔嚓…咔嚓…
细微的、如同岩石碎裂的声音响起。覆盖在他头颅上的灰白石壳,如同干涸的河床般龟裂开数道细纹。紧接着,一道目光,从那低垂的乱发缝隙中投射出来!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啊!
浑浊!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污血的毛玻璃,几乎看不清瞳孔的本色。疯狂!如同困兽濒死前的挣扎,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与歇斯底里。痛苦!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痛苦,几乎要从那浑浊的眼球中满溢出来!然而,在这浑浊、疯狂与痛苦交织的深处,却有一丝微弱到极致、如同寒夜孤星般的清明之光,艰难地闪烁着,似乎在竭力对抗着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
这丝清明的目光,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聚焦在柳青璇高举的那枚剑狱密令之上!
“陆…明…”一个极其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砂石在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石雕般的身影喉间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剧烈的痛苦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令牌…给我…”
柳青璇心中稍定,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令牌递了过去。那覆盖着石壳的枯爪猛地抬起,动作僵硬而迅捷,一把将令牌抓了过去!石质的手指摩擦着令牌上那古老的剑痕图案,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是它…是它…”石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颤抖,浑浊疯狂的眼神中,那丝清明似乎亮了一瞬。他猛地抬起头,更多的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乱发下那张更加可怖的脸——皮肤干瘪如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色泽,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青璇,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急切:“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冷千秋…那叛徒…如何了?!剑冢…本源玉魄…怎么样了?!”
柳青璇不敢怠慢,强忍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和混乱气息,迅速将剑冢发生的一切,从冷千秋布阵血祭、引动古魔,到陆明破阵诛魔,再到秦云引动玉魄涤魔重塑、身负凶剑,以及最后被周天阙以“身负凶器、恐有入魔之危”为由打入剑狱、并以三日后废修为相逼的经过,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她的声音清冷而稳定,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却将其中凶险、关键细节和当前的危机局面剖析得清清楚楚。
随着她的讲述,石老身上那狂暴混乱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涌起来!覆盖全身的灰白石壳不断崩裂、脱落,露出下面如同烧红烙铁般、布满了暗红魔纹的干枯皮肤!浑浊眼中的疯狂与痛苦如同风暴般肆虐,那丝艰难维持的清明之光在狂澜中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吞噬!
小主,
“周…天…阙!”当听到这个名字时,石老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震得整个平台都在微微颤抖,下方翻滚的狱海魔气也随之汹涌咆哮!“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他竟敢…竟敢染指剑狱!还想…废掉身负本源玉魄的…先天剑体?!”他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悲凉的明悟。
“前辈认识周天阙?他与冷千秋…”柳青璇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立刻追问。
“认识?哈哈…咳咳咳…”石老发出一阵癫狂而痛苦的惨笑,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污血。“何止认识!当年…构陷老夫…将老夫打入这不见天日魔窟的…主谋之一…便有他周天阙的…影子!冷千秋?不过是…一条见不得光的…毒蛇!他们…都是…都是一丘之貉!幽冥宗的…走狗!爪牙!”他嘶吼着,语无伦次,但话语中透露出的惊天秘闻,却让柳青璇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