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藤蔓虚影在接触到虚影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时光泥沼,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迟滞!虚影只是微微一晃,那缠绕的藤蔓便如同经历了千年风化般,寸寸断裂、消散!
虚影手中的戒尺再次扬起,目标依旧是气息萎靡、动弹不得的吴大勇!速度更快!杀意更凝!
“移形!”苏半夏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吴大勇身下的岩石地面猛地扭曲了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空间挪移之力瞬间包裹住他!
唰!
吴大勇的身影在戒尺临体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丈之外!戒尺虚影刺穿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那模糊虚影似乎顿了一下,仿佛有些意外。它并未追击吴大勇,也未曾理会如临大敌的凌焰、素衣和苏半夏。它只是缓缓转过身,那模糊不清的“视线”扫过练功崖上其他被惊动、目瞪口呆的弟子,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消散,最终彻底融入这片死寂的铅灰色天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惊魂未定的吴大勇、手臂覆盖幽蓝寒冰、脸色铁青的凌焰,以及脸色凝重的素衣和苏半夏。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凌焰忍着右臂钻心的剧痛和刺骨的冰寒,声音嘶哑地问道。他尝试催动焚天劲力化解手臂上的幽蓝寒冰,却发现那寒气异常顽固,带着一种时光凝滞的诡异力量,极难驱除。
素衣快步上前,双手结印,柔和的绿色生机之力涌入凌焰手臂,与那幽蓝寒气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她秀眉紧锁:“那虚影…带着一种…冻结时光的力量!我的生机藤蔓瞬间就被‘老化’崩解了!”
苏半夏走到吴大勇消失前的位置,蹲下身,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解析灵力,仔细探查着虚影消散处残留的微弱气息。她清冷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气息…混乱…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似有…书卷气…混杂着…天渊的毁灭道韵…还有…那翻书声中的韵律?”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玄襄之前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疑问。
玄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练功崖边缘。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虚影消失的那片空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背负着万古寒冰的凝重。
“师…师父?”素衣看着玄襄的神情,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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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襄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磐石投入死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弟子心中:
“那是师父…齐不语…残留于此方天地间的…道痕虚影。”
师父?!齐不语的虚影?!
弟子们瞬间哗然!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席卷!
“师父的虚影…为何…为何要杀我们?!”吴大勇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刚刚捡回的命似乎又要被夺走。
“道痕虚影…无识无魂…只余下其‘道’的本能…”玄襄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师父一生,以‘盗天’为道,以‘夺一线天机’为念!其道痕所化虚影,本能便是…抹杀一切试图在此地突破、试图‘盗取’天地之机的存在!它会在你们突破的瞬间,在你们气息与天地法则碰撞、最脆弱也最接近‘盗机’之时出现…给予致命一击!”
抹杀!守护?!以杀戮来守护?!
这残酷的真相如同冰锥,刺穿了所有弟子的心脏!刚刚燃起的、想要在此地淬炼自身、寻求突破的念头,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浇灭!连凌焰、素衣、苏半夏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我们…我们岂不是永远无法在此地突破了?!”一个弟子绝望地喊道。
玄襄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绝望的脸,最后落在那片虚影消失的空间。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
“无法突破?那便…击败它!”
“击败…师父的虚影?!”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凌焰!
“不错!”玄襄斩钉截铁,“虚影虽强,蕴含师父部分‘盗天’真意与时光之力,但它无识无魂,只凭道痕本能行事!此乃…最好的磨刀石!亦是…唯一的生路!”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虚影消散处:“击败虚影,其溃散之时,会留下…一丝光阴蝉翼的碎片!”
光阴蝉翼碎片?!
“光阴蝉…窃取时光…”苏半夏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此碎片蕴含时光法则本源!融合之,可助尔等稳固盗来法则,抵御此地混乱法则侵蚀,甚至…加速自身对法则碎片的领悟与融合!”玄襄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次突破,都是与虚影的生死搏杀!胜,则夺其翼,壮己身!败…则身死道消!”
“此乃…盗天阙弟子…必经之劫!”
练功崖,彻底化为一片残酷的试炼场,生与死的角斗台。
铅灰色的天光下,巨大的灰白岩石平台如同冰冷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冰寒气息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时光凝滞般的压抑感。
钱小玉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淡蓝色的水汽光晕。她正尝试将体内融入的水行法则碎片与脚下这片荒芜大地深处那微弱到极致的水脉之力(或许是亿万年前干涸的地下暗河残留)建立联系。她的气息起伏不定,渐渐攀向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就在她气息即将突破那层无形壁垒、与天地法则产生更深层次共鸣的瞬间——
嗡!
身前空间涟漪再起!那道模糊佝偻、手持戒尺的虚影,如同索命的幽魂,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冻结思维、凝固生机的恐怖寒意瞬间笼罩钱小玉!模糊的戒尺虚影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眉心!速度快到极致!
钱小玉早有准备!在虚影出现的刹那,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并未硬抗,而是双手急速结印!
“凝川!”
她身前的水汽光晕瞬间凝聚、冻结!化作一面厚达三尺、流转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盾!冰盾表面布满了玄奥的防御符文!
嗤!
戒尺虚影刺在冰盾之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冰层被极寒冻结后又被巨力洞穿的碎裂声!
冰盾以戒尺刺入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股恐怖的时光凝滞之力顺着裂痕疯狂蔓延!冰盾的流转瞬间停止,防御符文的光芒如同被冻结般黯淡下去!仅仅僵持了一瞬——
咔嚓!
冰盾轰然炸裂!化为漫天冰晶!戒尺虚影速度不减,依旧刺向钱小玉眉心!
“水镜·移!”钱小玉脸色煞白,厉叱一声!
就在戒尺即将临体的瞬间,她身前炸裂的冰晶中,一面由纯粹水行法则凝聚的、光滑如镜的水幕凭空出现!
噗!
戒尺虚影刺入水幕!如同刺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然一缓!更奇异的是,水幕如同镜面,清晰地映照出那道模糊的虚影!虚影的动作在水镜的映照下,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迟滞!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迟滞!
钱小玉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水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侧面滑开!同时,她手中不知何时凝聚了一根细长的、完全由极致寒流压缩而成的冰锥,带着刺骨的杀意,狠狠刺向虚影那模糊的持尺手腕!
“哼!”
虚影似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意念般的冷哼!它手腕极其诡异地一翻!那刺向它手腕的冰锥,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在距离手腕寸许之处,便无声无息地风化、崩解成最细微的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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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道被水镜迟滞的戒尺虚影,则猛地一震!一股更加强大的时光凝滞之力爆发!水镜瞬间凝固、破碎!
尺影如跗骨之蛆,再次锁定滑开的钱小玉!这一次,她已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吞噬!
“焚天锁!”
凌焰的咆哮声如同雷霆!一条由焚天烈焰凝聚而成的赤红锁链,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恐怖的高温与禁锢之力,后发先至!狠狠缠绕在虚影持尺的手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