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空洞的左眼,不再倒映灯焰,而是直直地、毫无生气地……“盯”着悬浮于身前的新天道少女!灰败死寂的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属于“生”的光彩,只有一片被死亡浸透的冰冷与虚无。
然而。
就在这死寂的“注视”下,他那早已冰冷僵硬、断绝生机的身体,却爆发出一股无法理解的、源自灵魂最核心烙印的……最后驱动!
那只瘫在血泊中的、仅存的左手,五指猛地……痉挛着张开!手臂如同生锈的机械,带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粉碎自身也要完成的决绝,一寸寸地……抬起!
抬起的轨迹,并非指向被定格在撕裂边缘的冷月虚影,也非指向药魂灯凝固的悲鸣方向。
而是……向上!
直指悬浮于他身前虚空中的……新天道少女!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她托举着那三盏天道之灯的……掌心!
寒髓灯冰焰流转,冻结万古疯狂。
药魂灯青莲灼灼,滋养八荒生机。
窃时灯金芒跃动,锚定宙宇时序。
三盏灯,悬浮于少女掌心,是新世界的基石,也是此刻审判他的权柄。
齐不语那只抬起的手,沾满自身冰冷的血污与石屑,僵硬如枯枝,指尖缭绕的不再是道脉金芒,而是脊骨刻痕最后残留的、混合着死亡气息与羁绊碎片的……灰暗死气!
这只来自死亡深渊的手,带着终结与疯狂的气息,无视新天道少女周身那足以让真仙崩解的法则威压,无视那凝固时空的绝对力量,以一种缓慢到极致、却不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抓向了少女托灯的掌心!抓向了那三盏悬浮的……天道之灯!
“我……”
一个沙哑、破碎、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那冰冷僵硬的喉咙里……挤出!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生死的、纯粹的……宣告!
“……教过你——”
就在那死气缭绕的指尖即将触及少女掌心、触及那三盏灯的瞬间!
新天道少女那无悲无喜的、法则漩涡般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无法理解的波动!是错愕?是法则被挑衅的震怒?还是……那眉心青碧药草印记感受到同源悲悯被死亡亵渎的悸动?
她托灯的手,本能地要收回,周身的法则纱衣光芒暴涨,无形的斥力轰然爆发,要将这来自死亡深渊的亵渎之手彻底粉碎!
然而,晚了!
齐不语那只手,带着他残骸中最后凝聚的全部死亡之力与羁绊碎片,带着粉碎自身也要完成的意志,无视那足以湮灭星辰的法则斥力,如同穿透一层脆弱的琉璃,狠狠地、决绝地……按了下去!
不是抓取!
而是……按入!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奇异声响!
那只死气缭绕的手,并非抓住灯盏,而是如同虚幻的鬼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新天道少女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掌心!连带着那悬浮的三盏灯——寒髓、药魂、窃时——一同……狠狠地按入了他自己那冰冷僵硬、断绝生机的……胸膛!
寒髓的冰蓝、药魂的青碧、窃时的纯金——三色灯焰的光芒,在没入他胸膛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死寂深潭的火种,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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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凝固的时空……被强行炸碎!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齐不语的残骸为中心轰然爆发!石洞瞬间化为齑粉!云断峰顶坚逾精钢的黑色岩台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崩塌!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碎石与法则碎片,如同灭世的狂龙,直冲云霄!
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核心!
在那具被三色灯焰由内而外点燃、如同人形火炬般熊熊燃烧的残骸内部!
一个声音,混合着骨骼爆裂、法则崩解的轰鸣,如同濒死巨兽的终极咆哮,又似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呐喊,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与洞穿万古的明悟,狠狠地……炸响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真正的好贼——”
残骸在冰蓝、青碧、纯金三色光焰中剧烈燃烧、膨胀、崩解!脊骨上“苏”字刻痕爆发出刺破苍穹的血光!
“连绝望——”
新天道少女的身影在风暴中被逼退,法则纱衣剧烈波动,那双漩涡眼眸中第一次映照出惊涛骇浪!
“都偷!!!”
“偷”字出口的瞬间!
那没入胸膛的三盏灯,其爆发的毁灭性光焰骤然……向内坍缩!并非熄灭,而是被一股更恐怖、更本质的、源自齐不语死亡核心烙印的……盗道意志强行吞噬、掌控!
寒髓的冻结秩序,被偷来,化作禁锢自身崩解、延缓彻底消亡的冰棺!
药魂的磅礴生机,被偷来,化作点燃死亡灰烬、榨取最后残渣的薪柴!
窃时的光阴锚定,被偷来,化作凝固意识湮灭、强留刹那永恒的囚笼!
他以自身残骸为熔炉,以死亡深渊为砧板,以脊骨刻痕为刻刀,以三盏天道之灯为材料,发动了此生最疯狂、最彻底、也是最终的……偷窃!
偷的不是希望,不是救赎。
偷的是……绝望本身!
偷的是新天道强加于他的、那“永堕轮回”的冰冷宿命!
将这绝望,从天道法则中强行剥离,如同最珍贵的燃料,投入自己这具即将彻底崩解的残骸熔炉,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炼化!
“吼——!!!”
那燃烧的残骸在风暴核心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三色光焰疯狂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蕴含着绝对盗意与疯狂执念的……灰暗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流紊乱倒错,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柱并非攻击新天道。
而是……洞穿!
洞穿了生与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