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瘫倒在地的冷月,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贯穿!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残存的所有意识!她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如同被扼断脖颈般的抽气!原本就微弱的气息,如同被斩断了一截,瞬间变得更加飘摇!她的左手,那失去了琉璃指骨的腕部创口,边缘的琉璃质光泽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痛!无法言喻的痛!那是生命根基被强行剥离、灵魂被寸寸碾碎的剧痛!
苏半夏同样浑身剧震!灵魂链接深处传来的那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冷月灵魂那部分的湮灭!那感觉,如同自己的一部分也随之死去!巨大的悲恸如同毒蛇噬心!
但她不能停!混沌在加剧!光阴蝉的啃噬因日晷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疯狂!无数混乱的时间片段如同破碎的洪流,冲击着日晷散发的微光领域!
“继续!” 冷月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念,如同寒风般刮过苏半夏的灵魂!
苏半夏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的双手,带着巨大的颤抖,却依旧稳定地、继续逆时针转动晷针!
第二格!
嗤——!咔嚓!
琉璃指骨的第二段应声碎裂!化作飞散的星尘!
冷月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她的气息瞬间跌落至濒死边缘!眼神彻底涣散,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痉挛!
苏半夏的灵魂如同被再次剜去一块!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昏厥!
第三格!
嗤——!咔嚓!
又一段指骨碎裂!
冷月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除了胸膛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起伏,再无任何反应。她的灵魂波动,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剧痛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第四格!第五格!第六格!
嗤嗤嗤!咔嚓!咔嚓!咔嚓!
琉璃指骨一段接一段地碎裂、湮灭!每转动一格,都伴随着一次灵魂层面的凌迟!冷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生命之火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每一次骨碎的剧痛冲击下疯狂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苏半夏的双手早已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她的意识在剧痛与悲恸的浪潮中沉浮,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胸前的日晷基座银光大盛,至悲之泪的光芒悲怆而坚定,与周围疯狂啃噬的混沌乱流激烈对抗!
第七格!第八格!第九格!
当晷针艰难地逆时针转动到第九格时!
那根原本寸许长的琉璃晷针,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寸的根部!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冷月的身体,在第九次骨碎的剧痛冲击下,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胸膛的起伏彻底停止。她的生命气息…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只有那灵魂链接的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冰冷的余烬,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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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姐…” 苏半夏破碎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结束了?冷月姐…也走了?为了这时序…
然而,日晷的转动尚未完成!基座上的刻度,指向最终重启的位置,还剩最后一格!
最后一格!必须完成!
苏半夏看着那仅剩半寸、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琉璃晷针根部,看着怀中冷月那彻底失去生息的身体,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决意轰然爆发!
“啊——!!!” 她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尖啸!双手爆发出最后、也是所有的力量!灵魂深处那七道劫力符印疯狂燃烧!胸前的图腾灼热得如同要炸开!
晷针,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地、朝着逆时针方向,转动那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格!
嗤——!!!!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清脆的碎裂,而是如同琉璃山脉崩塌般的、沉闷而巨大的轰鸣!
那仅剩的半寸琉璃晷针根部,在转动完成的瞬间,再也无法承受时序重启的终极伟力与混沌乱流的疯狂反扑,轰然炸裂!
无数点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纯净的琉璃骨屑,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它们带着冷月最后的存在烙印,带着琉璃净骨的净化之力,带着至悲之泪的悲怆意志,狠狠地撞入了周围混乱无序、被光阴蝉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混沌时隙之中!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规则的层面炸开!
以苏半夏胸前的日晷为核心!一股庞大、纯净、悲怆、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伟力的时空风暴,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光芒,轰然爆发开来,席卷向四面八方!
风暴所过之处!
疯狂啃噬时间的光阴蝉,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银灰色的身体瞬间凝固、僵硬,随即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混乱流淌、互相冲突的时间片段洪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捋顺、抚平!崩塌的过去被重新锚定!混乱的现在被强行稳固!被截断的未来被重新续接!
天空中泼洒混合的诡异天光迅速褪去,重新显露出正常的、带着黎明前灰蓝底色的苍穹,虽然依旧黯淡,却已有了明确的昼夜指向!
大地上疯狂快进倒放的景象凝固下来,龟裂的纹路停止蔓延,枯荣混乱的草木定格在应有的季节状态!
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时空撕扯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崩坏的时间之河,被强行导回了原本的河道!混沌时隙被这股由至悲之泪引动、琉璃净骨定轴、光阴蝉蜕承载的时空伟力,硬生生地——重启!弥合!
嗡——!
随着时空的重新稳固,苏半夏胸前那完成了使命的日晷基座,银灰色的光芒缓缓内敛。那滴作为晷心的至悲之泪,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只留下一点深沉的悲怆印记。基座缓缓沉降,最终融入苏半夏胸前的图腾之中,成为一道新的、散发着古老时光气息的银灰色符印,与另外七道劫力符印并列。
陋室恢复了“正常”。扭曲的景象消失,凝固的灯泪依旧,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苏半夏的身体因巨大的消耗和反噬彻底脱力,重重地瘫倒在地。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身旁。
冷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容平静,如同沉睡。只是她的左手手腕处,那个深可见骨的琉璃创口,边缘光滑,不再有丝毫光芒。她的身体冰冷,再无一丝生命的气息。那最后一点灵魂链接的余烬,也彻底消散在重启的时序之中。
结束了。时序重启了。代价…是齐不语彻底的消散,是冷月魂飞骨碎。
苏半夏枯槁的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浑浊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被巨大悲恸彻底掏空的死寂。她看着冷月冰冷的容颜,看着自己布满皱纹、如同枯枝般的手,看着这间承载了太多牺牲的破败陋室…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凝固的空气中艰难地拉动。
当时间在碎骨声中重启,那滴未及落下的泪,便成了新纪元胎膜上的第一道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