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惨白、玄黑、灰败、黯影。
五道身影,代表着天律盟曾经最锋利的执法之刃,此刻却都带着各自无法愈合的伤痕,散发着混乱、痛苦、愤怒与恐惧的气息,如同五头在风暴中受伤、被迫暂时躲入同一洞穴的凶兽,彼此警惕,又不得不面对共同的、更恐怖的威胁。
死寂。只有噬律虫的刮擦声和远处混乱的嘶吼,透过祭坛的破败缝隙隐隐传来。
血手判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其他四人。在无舌嘴角的血渍上停留一瞬,在铁面额头的裂痕上凝视片刻,在盲账破碎的算珠上略作审视,最后定格在聋史晶簇的裂痕上。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暗红血痂手套的手,指向自己,又指向祭坛外那混乱的天空,最后,枯指直指盟律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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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到了?都听到了?都…尝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如同从锈蚀的喉咙里挤出,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噬律虫啃食律令根基,盲账的价值天平彻底倾覆,无舌的法理真言被冤魂反噬,铁面的不破壁垒被凡俗之力撕裂,聋史的隔世屏障被历史哀鸣刺穿……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命运哀弦与因果洪流!”
他猛地踏前一步,猩红法袍无风自动,粘稠的血腥威压如同实质般拍向其余四人!
“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是那个端坐在盟律殿深处,披着律法外衣,却以篡改的天律为网,以倒悬昆仑为鼎,将我们、将历代飞升者、将整个九霄大陆的生灵都视为食粮和棋子的……窃天大盗!”
他枯指猛地指向铁面巡使额头的裂痕:“铁面!你那无懈可击的铁面,为何会裂?!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这维持你存在的秩序本身,就是建立在谎言与掠夺之上的流沙!崩塌的流沙,如何承载磐石?!”
他又指向无舌讼师嘴角的血渍:“无舌!你那代天行罚的法理真言,为何会反噬?!因为你所秉持的‘天律’,早已被扭曲污染!你斩向‘窃道者’的刀,不过是替他收割‘庄稼’的镰!刀锋染上的血,最终会毒死持刀人!”
他的目光扫过盲账破碎的算盘和聋史裂开的晶簇,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盲账!聋史!你们赖以掌控万物的精密计算与绝对隔绝,在这崩坏的世界法则面前,可还奏效?他篡改天律,扭曲历史,玩弄价值,视众生为草芥!今日他可以将飞升者投入鼎炉,明日,待我们失去利用价值,焉知不会成为他下一味‘大药’?!”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其余四人心头最深的伤口上!铁面铁面上的裂痕仿佛在隐隐作痛,无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鸣,盲账死死攥着破碎的算盘,聋史捂住双耳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联手?” 铁面巡使第一次开口,声音透过铁面传出,沉闷如金铁摩擦,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嘶哑,“如何联手?凭你这染血的袍子?凭他们破碎的器物?” 他指了指无舌、盲账、聋史,深紫色的镜片后,目光充满了冰冷的质疑。
“凭这个!” 血手判官猛地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却散发着污秽而古老法则气息的暗金光芒幽幽亮起!那是他撕下的那页篡改天律本源残稿的气息投影!虽非实体,但那亵渎天地的恶意与盟主独有的本源印记,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