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又猛地移向另一处被添加的、细小却恶毒如蛆虫的符文链条:“再看这个!‘窃道者生,劫数自引,因果自担’?狗屁!这是他强行添加的‘诱导律’!以天律本源之力,潜移默化地扭曲命运轨迹,增加特定命格者走上窃道之路的‘机缘’!齐不语…还有那些死在‘血判春秋’下的无数‘窃道者’…有多少是这条律令的牺牲品?!”
铁证如山!
冰冷的羊皮卷,扭曲的篡改符文,盟主的本源印记…这一切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冷月的心头,也砸在她身后,那嵌在岩缝中、看似混乱实则意识深处正掀起惊涛骇浪的齐不语的神魂之上!
齐不语右眼浑浊的琥珀光流骤然加速旋转,里面翻滚的因果碎片仿佛受到了这卷轴气息的强烈刺激,爆发出混乱的光芒!一些模糊的、被强行植入的“机缘巧合”画面碎片在他混乱的意识中一闪而逝——幼时莫名捡到的残缺上古“窃道”残篇,几次险死还生却总能意外获得突破瓶颈的关键感悟……这些曾被他视为气运所钟的经历,此刻在血手判官揭露的真相下,显得如此讽刺而狰狞!
“本座执掌判官笔,断人生死,自以为秉持公正,代天行罚…” 血手判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自嘲,他那只一直紧攥着羊皮卷的血手套,指缝间竟有细微的、暗金色的法则光屑在缓缓逸散,仿佛被这污秽的卷轴反噬。“到头来,不过是他手中一把沾满无辜者鲜血、替他收割‘庄稼’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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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暗红面具的眼孔中,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定冷月,也穿透她,落在那意识混乱的齐不语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刻入骨髓的誓言:
“今日,本座以此卷为凭,以这双染血之手为证,叛出天律盟!非为苟活,只为…掀翻这由谎言与尸骸堆砌的棋局!齐不语!”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和我们所有人一样,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是他豢养的待宰羔羊!想要挣脱这宿命,想要不被那昆仑巨口吞噬…就站起来!与本座联手,掀了这棋盘,斩了这下棋的…魔!”
话音落下,血手判官猛地将那卷散发着污秽与真相气息的羊皮卷轴,狠狠抛向冷月!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暗黄的轨迹,如同投向深渊的一束火把,也如同投向同盟的一枚染血的投名状!
冷月下意识地伸手,冰冷的寒气裹住卷轴。那污秽而沉重的触感,如同握住了一块燃烧的烙铁,一股混杂着滔天罪恶与惊天真相的冲击力瞬间顺着寒气涌入她的识海!她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却死死攥住了这足以颠覆世界的证据。
血手判官抛下卷轴,猩红的身影没有半分留恋,猛地转身。粘稠的血色威压再次翻涌,空间荡开涟漪。
“记住,棋子跳出棋盘的第一步,就是看清执棋者那沾满血污的手!” 他最后的声音透过空间涟漪传来,冰冷而肃杀,“风暴将至,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血色身影已彻底没入涟漪,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卷沉甸甸的羊皮卷轴,在冷月手中散发着幽幽的、污秽的暗金光芒,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与血腥气。
冷月低头,看着手中这卷足以将整个九霄大陆拖入更疯狂深渊的“真相”,又抬头望向血手判官消失的方向,冰封的容颜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卷轴上扭曲的符文和远处倒悬昆仑那狰狞的轮廓。
血色身影遁入虚空,抛下的却非判官笔,而是点燃焚天烈焰的火种;那卷污秽的羊皮纸,此刻重逾山岳,冰冷地灼烧着握持它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