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冷月失声厉喝,寂灭冰焰本能地涌向想要将她推开!
“别动!”苏半夏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她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那里,没有伤口,却有一团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翠绿光晕在皮肤下跳动——那是她破碎药灵最后残留的核心!也是她生命本源与天地间至纯生机联系最紧密的节点!
小主,
“药灵…破碎…生机…外泄…”她看着冷月,又看向挣扎嘶吼的齐不语,脸上露出一个近乎透明的、凄美的笑容,“…对天劫来说…这是…最甜的饵!”
话音未落!
她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禁忌的药王谷印诀——引劫印!同时,她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念和破碎药灵核心那不断外泄的、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
嗡——!!!
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破碎哀伤的庞大生机,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瞬间从苏半夏的心口爆发出来!这股生机是如此纯粹,如此诱人,瞬间盖过了下方人间炼狱的混乱气息,清晰地烙印在每一道即将劈落的赤红劫火之上!
天道无情,降劫只为清洗“异物”。此刻,苏半夏这破碎道基、生机外泄的状态,在焚世劫火那毁灭一切的感知中,瞬间成为了比那窃运气运轨迹更显眼、更“污秽”、更需要优先清洗的——人形异物!一个行走的、散发着诱人毁灭气息的——避雷针!
轰隆隆——!!!
苍穹之上,那亿万道原本沿着窃运轨迹劈向人间城镇的赤红劫火,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方向!它们放弃了既定的轨迹,放弃了清洗人间的目标,带着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毁灭气息,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鲨群,朝着倒悬昆仑峰顶,朝着那个张开双臂、心口绽放着翠绿光芒的渺小身影——苏半夏——疯狂地汇聚、劈落!
第一道水桶粗细、粘稠如血的赤红劫火,撕裂虚空,瞬间吞噬了苏半夏的身影!
没有惨叫。
只有刺目的红光和焚灭一切的高温!
红光散去。
苏半夏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她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焦黑碳化的肌肤。心口那团翠绿的光晕在劫火中疯狂闪烁、摇曳,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竭力抵抗着毁灭的侵蚀。但她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如同钉死在虚空中的标靶!用自己破碎的身体,用那不断被劫火焚烧、消耗的生命本源,吸引着、承载着所有劈落的劫火!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越来越多的赤红劫火被强行吸引过来!如同疯狂的火龙,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她焦黑的身体上!每一次轰击,都让她身体剧烈颤抖,碳化的肌肤大片剥落,露出下方同样焦黑、甚至开始琉璃化的骨骼!心口那团翠绿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生命的飞速流逝!
她成了真正的人形避雷针!以身为饵,以命为盾,强行扭转了天劫的轨迹,为下方人间那数十万生灵,撑起了一线渺茫到极致的生机!
齐不语挣扎着,嘶吼着,被气运强行撑起的身体在业力的灼烧和眼前景象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金色的血液从七窍中不断涌出。冷月死死攥着拳头,焦黑的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寂灭冰焰在周身疯狂燃烧,却无法靠近那劫火的核心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半夏那焦黑的身影,在漫天赤红劫火的轰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残荷,一次次被淹没,又一次次顽强地重新挺直脊梁!
苏半夏艰难地转动着几乎被烧焦的脖颈,焦糊的脸上,那双眼睛透过漫天翻滚的赤红劫火,望向身后挣扎的齐不语,望向满眼痛苦的冷月。她的嘴唇翕动着,被劫火灼烧的声带发出嘶哑破碎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气流声,却清晰地传递到了两人的神魂深处:
“你看…这漫天劫火…烧得多旺啊…”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毁灭的烈焰,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过去,那焦黑的嘴角,竟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在笑,“…红彤彤的…多像…多像我们…初见那晚…山下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