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盗名改命

盗天遗孤 程不器 2480 字 11个月前

思!

引!

最后一笔落成的刹那!

轰——!!!!

整块温玉母碑剧烈震荡!一道无形的、却宏大无比的法则涟漪,以这块断裂的巨碑为中心,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天律的封锁,瞬间横扫而出,席卷三界六道!

人间界,东海之滨,某座被海妖占据的城池废墟。

一个躲在残破地窖里的中年修士,正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这是他最后的“情劫丹”,用以压制亲人惨死带来的、几乎将他逼疯的悲恸。他颤抖着手,就要将丹药送入口中。就在丹药即将触及嘴唇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神瞬间变得一片茫然!那粒暗红色的丹药在他眼中,忽然不再是冰冷压抑的“情劫丹”,而是…而是变成了一种散发着温润光泽、如同琥珀般晶莹的“相思引”!一段被强行植入的、温柔而悲伤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这药,是他青梅竹马的道侣在陨落前,以心头精血为他炼制的唯一念想,服下它,便能短暂感受到逝去爱人的气息…他眼中的恐惧和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哀伤与眷恋,他温柔地、近乎神圣地将那粒“相思引”放入口中,脸上浮现出追忆的泪光,仿佛品尝的不是剧毒,而是爱人最后的吻别。

天律盟某处分舵。

一名正在冷酷宣读“窃道者”罪状、准备执行刑罚的执法使,腰间悬挂的“情劫丹”玉瓶无声地震动了一下。他冷酷的眼神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恍惚。他下意识地摸向玉瓶,倒出一粒丹药。那不再是维系他绝对理性的工具,而是…而是变成了一粒“相思引”。一段被尘封的、关于少年时某个刻骨铭心却无疾而终的恋情的记忆,如同洪水般冲垮了天律盟灌输的冰冷教条。他冷酷的表情瞬间崩塌,握着丹药的手剧烈颤抖,一滴冰冷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过他刚硬的脸颊,砸在冰冷的刑台上。他宣读罪状的声音戛然而止,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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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深处,阴婚城池。

一个正要将枯瘦手掌按在活人额头抽取阳气的亡魂,动作猛地一滞!它手中那盏写着“聘礼”的幽绿灯笼,“相思引”三个翠绿与血色交织的虚幻字迹一闪而过。它脸上那诡异的狂热笑容僵住了,一段被遗忘的、生前与爱人死别的痛苦记忆碎片,如同尖刀般刺入它浑噩的意识!它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再看向眼前那被它视为“货物”的活人时,眼中竟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同病相怜的悲伤与愧疚,抽魂的动作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三十万陷入阴婚骗局的服药者中…

无数人如同被无形的钟声惊醒!他们看着眼前笑容诡异的“冥婚”对象,看着周围由纸钱红烛构成的虚假喜庆,看着自己伸出的、即将被抽取阳气的手…一段段被“情劫丹”强行压制或扭曲的、关于挚爱、关于遗憾、关于刻骨相思的真实记忆,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瞬间冲垮了幽冥引制造的虚妄诱惑!惊恐、悔恨、愤怒的哭喊瞬间取代了麻木的顺从!整个阴婚城池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幽冥公主端坐的白骨高台剧烈震动!

离恨天境,焚毁的典藏阁废墟。

苏半夏的手指无力地从温玉母碑上滑落。指尖那滴破法灵血已耗尽,只留下两个全新的、流淌着翠绿与血色光晕的“相思引”大字,深深烙印在碑体之上,取代了旧日的枷锁。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金纸,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合着翠绿色的药灵碎片。掌心的药灵光晕彻底崩散,化作点点翠绿的星芒逸散。道基崩毁的剧痛席卷全身,她软软地倒下,被冷月一把扶住。

与此同时,整个天律盟所辖的三界疆域上空,那由无数金色律令符文构成的、象征着天律盟无上权威与气运的恢弘天幕,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代表“秩序之药”的“情劫丹”节点骤然熄灭、崩解!整个金色天幕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无数细密的裂痕在光幕上蔓延!天律盟气运,暴跌三成!

冷月扶着油尽灯枯的苏半夏,抬头望向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金色天幕。又低头看向温玉母碑上那两个全新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欢与欺骗的名字——“相思引”。

烟尘弥漫的废墟中,一块被烧焦的《天律总纲》残页被风卷起,打着旋飘过她们眼前。残页一角,一个被火焰燎过的名字隐约可见——那是天律盟当代盟主的真名讳,此刻在黯淡的天幕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苏半夏靠在冷月肩头,气息微弱,破碎的瞳孔倒映着碑上那温柔而残酷的新名。她的嘴角无力地扯动了一下,一丝混合着无尽嘲讽与悲凉的虚弱气息,如同最后的叹息,飘散在燃烧的灰烬与崩塌的秩序尘埃里:

“看啊…当毒药…披上‘相思’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