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你这话,一般人可说不出来。哈哈,我问对人了,熇嫣,你继续说。”
“我不懂琴理。不过琴理既是心声。高手弄弦,得之其心,寓之琴声。琴声能表情达意,抒发难言之忧乐。您刚才弹的曲子,多哀愁、多愤懑、少欢乐,少清扬,忧郁的琴韵世界里却暗伏金戈铁马,总之,一句话,刚才那首曲子,让人听了纠结。”
乔戎机愣愣地盯着花熇嫣,一点声息都没有,好像他的呼吸声都被“纠结”住了。
钱德沐、黄镇疆也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点评乔戎机的琴声。他俩早就习惯于众人对乔戎机琴技的吹捧。花熇嫣的热辣点评,让原本热闹的场面冷却了。他俩很想活跃气氛,一时间找不到词儿,以缓和尴尬的场面。
不能让领导们这么僵着,杜小淳哈哈一笑:“花主任,你果然不懂古琴。刚才的曲调,我听着非常欢快,有点凤求凰的意味了。”
三位大领导,还是没人说话,而花熇嫣也不吱声。布兰疑惑地问:“熇嫣,什么是风球荒?”
花熇嫣屈指弹了布兰的腿,小声说:“乔宗里,夜深了,此地风景虽好,只是靠水太近。今天我行搬运法,惊动了不少云梦的水精湖怪。眼见快午夜了,水边尽量不要多待。布兰,我们去三号院。各位,再见。”
花熇嫣多聪明。沉香亭的阵仗暗含的寓意她早就猜出来了。杜秘书的一句话,让她的猜想得到印证。是非之地,不可久待,所以她要告辞。
领导的意图还没有达成,怎么能让花熇嫣走了。
杜小淳见机而动,脚步微微后撤,恰好堵住了沉香亭的出入口。
花熇嫣要想走下沉香亭,必须从他身旁挤过去。杜小淳的身旁,一面是亭子的门柱,一面是黄镇疆。杜小淳是要迟滞花熇嫣的脚步,听候领导的指示。
乔戎机一手按琴弦,右手伸出食指,在古琴上一下,划过七根琴弦。叮叮咚咚,一阵响过,好像河水突然泛起波澜。
他手扶桌子边,慢慢站起,用力鼓起掌来:“纠结!熇嫣,这个词儿,太贴切了。岳武穆常叹——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他的寂寞我最懂,可惜我的纠结他看不到。不过,今天我觉着比他幸运多了,至少你能听出来,至少还有你懂我。来来来,我的小知音,这个座儿,你来坐,你弹一曲吧。”
这一次,乔戎机站在桌子旁,将雕花长凳完全让出来,没有要与花熇嫣共坐的意思。
“我真的不会弹琴。宗里,你让我纸上谈兵可以,实战不行的。”
乔戎机很执着:“随你的意,胡乱弹几下,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