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愣住了呢?后来呢?”
他得意地清了一下嗓子,说:“你听我摆!上一天半夜时,我坐三轮车来到这扇大门前,并没有细看大门边挂着的那一块牌牌。”
“不是你忘记了细看,而是你光记得细看女人的屁股了!”有人打趣道。
“女人白白的屁股肯定是要细看的!”他不无得意地理所当然道。
“恐怕你不光是喜看女人的屁股吧?也许还巴不得能看到更多东西呢!”有人讥笑道。
“难道你不喜欢看吗?”他反唇相讥,“谁知道你头一贴近那里,还想不想离开呢?”
“肯定不想离开了!”有人感慨道,“为口生,为口死,为口奋斗一辈子!哪像你呀,半途而废,还好意思说出来!到现在还在后悔没有来得及爽吧!”
“往下说,往下说!”有人嚷道,“你们不要打断他好不好,让他把故事说完嘛!”
“我愣住了,我确实愣住了!”他接着往下说,“这里居然是火葬场!如果知道是火葬场,我怎么敢半夜三更地跟人跑来这里呢?”
他停住了话头,似乎仍心有余悸让他不敢再往下说,又像是他在继续摆他的噱头。这回却没有人再催促着他,让他快往下说。停顿了片刻,他自己终于沉不住气了,看来噱头就在喉咙口了,梗在那儿也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他说:
“大白天我还怕什么!我想,这个女人着实可恶,骗了我的钱,躲进了火葬场,以为我就不敢找她了呀!我一脚踹开了大铁门就往里闯。里面空荡荡的也不见有什么人。我一找二找,撞进了一个停尸间,看到一个人躺在那个架子床上,一只手举得高高的,正拿着我的那张百元大钞呢!”
“又胡说!”有人说,“你怎么知道躺着那个人手里举着的那张百元大钞一定是你的呢?”
“怎么不是我的!”他说,“躺着的那个人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呢!”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停尸间?死人呢!”
“可不是嘛!”他说道,“的的确确,我昨晚碰到的那个女人是一个死人呢!”
边上的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似乎令他有些得意。他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似乎便是希望能看到听者惧怕的眼神,和听到这种惧怕的声音。
“你昨夜想了一夜人家的屁股,现在不是正好嘛,你可以赶紧上了呀!”有人恶作剧地说。
“我可不敢!”他说,“我想去将钱拿下来,但是她攥得紧紧的,一丝也拔动不了,我哪里还敢去想这个呀!”
这倒也是!俗话说‘从死人手里取钱’,往往是指不可能的事情,大概便是指,人哪怕到死了,也会将钱抓得紧紧的,丝毫也不会松手。我不知道人是否确实到了死也不会松了拿着钱的手,这大概是因为人性的贪婪是深入到了骨髓的吧!
“后来呢?”
又有人在问,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到底是对就在眼前的百元大钞不死心,还是对躺在那儿的女尸不死心?
“后来?还有什么后来?”他有些生气了,“我拔了两下,钞票硬是拔不出来,我还能怎么样?难道让我掰开她的手指硬抢啊?我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难道我还能撩起她的裙子来啊!”
“看来你也是个胆小鬼呢!”有人在取笑他,“你不知道吗,还有奸尸一说。听说被送进火化场的女尸,漂亮一些的都会被火葬场里的焚尸工奸尸的。你不知道,那些焚尸工都脸带着黑气吗,为什么他们会脸带黑气?为什么别的地方的司炉工都是红光满面的,他们同样也是面对着熊熊大火,为什么火光不能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那是被尸气熏的!经常奸尸的人能不沾染尸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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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大,你倒是试试看!”他不服气地说,“还奸尸呢,还没有碰到女尸呢,一股凉凉的感觉就让我头皮发麻了,我还敢去碰她呀!再漂亮的女人,成了死人还会漂亮吗?”
是啊,是啊,女人因为有着一口气才会产生那一份灵气。有了灵气才漂亮;没有了灵气,人便成了死人。纵是有那么一口气在,也是行尸走肉,哪里还有漂亮可言!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听他摆的这两个故事,会串联成我的梦境?一般的说法,只有在现实中见到过的景象,才会进入人的梦中。看来在听他摆的过程中,随着他的故事展开,我的头脑中已展开了想象,这一份的想象让我如同亲身经历。这一份的亲身经历已深深印迹了在我的脑海中了。
眼见着要过大年了,笼子里不再干活。不再干活的笼子,顿时一派无所事事的心慌。大扫除是要搞的。辞旧迎新,虽是在笼中,该做的规矩还是得做。笼板上的塑料箱已被码在笼板前的地上。棉被也已被移到了塑料箱上。笼板上泼了一盆又一盆的水,又被撒上了洗衣粉,有撅着屁股洗笼板的,有擦门的,有洗浴缸和厕所的,干活的劲头十足,但又都显着心不在焉。这是一幅很奇特的场面。
笼板上的人撅着屁股,像日本电视剧中的“一休哥”那样地擦着笼板,但是他的心思却不知飞去了哪儿。笼门拉动铁栓的那一份刺耳的声响,会牵动每一个人的神经。这是一份盲目的期盼,也是一份让人忐忑的期盼。尽管知道这一份期盼是盲目的,但是我却常常让这一份期盼入驻在我的心头。
往年的这个时候,是我最忙碌的时候。身在官场,又有着一官半职,年货是断断不会少的。虽然从乡镇上来后,随着工作部门的变换,上门来拜年的人渐渐有了冷落,从访客盈门到“门前冷落车马稀”。我不仅坦然地接受了这一份的改变,而且因为有这份改变而暗自窃喜。与其是喧闹声不绝于耳,倒不如一人独处。欠下的人情债会让我郁郁不得安宁。
送来的年货,我还得打起精神分成几拨,与妻子分头送去父母家,送去朋友家。在分配的时候还得掂量着对双方的父母不能厚此薄彼。送年货事小,弄出意见来却事大!我可不想因小失大。
过年时,我们这个小家照例是不开伙仓的,我带着妻女回父母那儿过年;大年初二,妻子带着我和女儿去她家过年。结婚之后年年如此,从不改变。岳父曾经也很婉转地提出,是否能在他们那儿过个年,我回答是好好的。但是临到年关,却依旧顺袭着原先的习惯。在我的意识中,我身为长子,过年时理应带妻女回父母身边。妻子身为长媳,也理应随夫在公婆那里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