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脏病?"
她倒是没有让我将裤头褪下来!如果,她让我将裤头褪下来的话,我肯定也会很尴尬的。这多么让人难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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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湿疹呢!给你配些药水涂一涂吧!”女医生直起了身子,把铁门关上了。
那人却仍是愣愣地站在门后。门一关,笼子里便响起了取笑声:
“你不是要*医生嘛,医生来了,你怎么又不敢干了?”
"没有胆子了吧!”
“人家都已经走了,你还竖在那儿干什么?”
“隔着铁栅栏,你的棒棒也可以伸出去呀!”
那人涨红着脸,却是做声不得!也不知是不是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来?那些取笑他的人却不乐意了:
“说你呢!怎么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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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取笑他的人的口气又让他害怕:
“你听到没有?是不是欠揍啊?”
“来!弟兄们,先揍他一顿再说!”
“刚来就想*医生。医生来了,你又不*了!寻人家开心呢!先打他一顿再说!”
“别,别打!我自己来还不行吗!”他讨饶道。
“还不快一些!将身子朝着我们!不许背过身去!对!对!就这样!*****!"
“对!对!就这样!”
他开始自我陶醉。又抬头露出讨好的笑容。(……此处略去136字)
那位新任笼头恶狠狠地喝道:“弄得地上都是!也不知道擦一擦的呀!信不信我让你自己舔了干净!”
那人惊惶地抬起头,目光四下乱瞄。似乎是在寻找用什么东西来擦地上的脏物。地是磁砖铺就的。笼子里却没有扫帚和拖把。有人一勾脚,从铺板底下踢出一团抹布,那人一步窜了过去,很卖力地将地上的那些擦去。又很乖巧地走去洗漱处,洗净了抹布。很仔细地将抹布折叠好。走去那个铺位前,讨好地朝踢出抹布的那人笑笑,将抹布放在铺位底下。
这是一群没有廉耻的人。不过,女医生用那根镀铬棒挑那人身子的动作,总让我感觉到有很多挑逗的意味。不然,怎么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
被关押的人,对盗窃和性罪错的人似乎特别反感。相比之下,性罪错的人似乎更让人看不起。但是,这一份的看不起,又似乎与道德的恪守无关。一般来说,犯这两种罪的,被关进来后,总会饱受一顿暴打。而打得最起劲的,往往是先进来的犯这两种罪错的人。这些人似乎都有要从后来者的身上补偿自己曾遭受的那一份痛楚。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这几乎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笼子里的人,似乎很喜欢从这种恶性循环中寻找乐趣。尤其是被打的人发出痛苦的叫喊时,更能刺激打人者的神经。但是,打与被打者之间,却又似乎不太会结仇。这又是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我问一位右脚微瘸的年轻人,脚怎么瘸了?他说,是从三楼上跳了下来,脚后跟骨折了。我问他,因为什么事被抓?他说,是入室盗窃。哦!是盗窃呀!怪不得刚才他那么凶狠地举着塑料凉鞋,使劲地抽打那个新来的窃贼呢!他告诉我说,他是贵州人,到这里没几天就被人抓了!我说,你胆子也够大的!也不怕人家家里有人呀!他说,从傍晚的时候,便一直站在那幢楼房下看呢!天黑了,哪户人家一直不开灯。便证明这户人家没人!我问:
“你是撬门入室的吗?”
他说:“现在的人家都装有防盗门。难撬。一般我们都顺着落水管爬上去。三楼以上的人家,一般不会安装防盗窗,上去很方便的。”
我说:“你上去是很方便。但人家如果突然回来了,你不是逃不掉了嘛!”
“就是!”他很懊丧地说,“我才刚跳进窗呢!这家的男人就进来了!门口又逃不出去,我只得返身从窗户上跳了下来!结果,脚伤了,被他们抓住了!”
我说:“从贵州那么大老远地来,找一份工作做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去偷人家的呢?”
“哎哟!”他感慨道,“我早几年出来就好了!我们那边早几年出来的人,许多人都是靠这个发了财的!”
我说:“靠偷窃发了财,这钱用起来也不舒服哦!”
他说:“那有什么!现在是谁有钱,谁才会被旁人看得起!如果,我早几年就出来的话,现在肯定也早已发财了!谁会关心我的钱是怎么来的?前几年,这里的人没有现在这样防范得紧!”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小城曾经流行的一个笑话,说有一个外地来小城打工的人,来小城没几天,便急急地给家里人拍了一份电报。电文很简约,只寥寥数字:此地钱多人傻,速来!想来,这位拍电报的人,做的也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妙手空空哦!他说这些话时,居然毫无羞愧之色,实在让我目瞪口呆!
后来,我有意识地询问这些人的家庭状况,他们的生长环境。几乎大多数人都出生在偏远的山村。生活都处于相对的贫穷。而父母离异又占有相当的比重。这实在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社会问题。家庭贫穷和自小失怙,看来是犯罪率高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呢!那么,社会的贫富差距拉大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的没有廉耻呢?缺少教育?法律意识淡薄?生长在一个没有是非观的环境?还是因为贫富的大落差导致了人的巨大心理失衡?这种失衡,让人性中的丑陋得到了恶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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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人性中的丑陋是始终存在着的。只是在现实的诱惑下展现出来了而已。“饱暖思淫欲”,其实,人的欲望的激发,并不关乎于是否已是饱暖。在既不饱也不暖的窘困中,人的欲望也会异乎寻常地爆发。
新任笼头因为向他人索要吃食,很快便被调离了笼子。在一个这样的一直饥饿着的环境中,一袋方便面,一个咸鸭蛋,也被当作了贵重的物品。贪吃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成了大过错。笼头调离之后,管笼子的警官让我管理这个笼子。这一切,几乎是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发生的。警官当众宣布之后,似乎还想向这些人介绍我在外面时的身份。我赶紧制止了他。
外面的一切,已与我渐行渐远。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地方渲染。我虽然是被迫接受的这份差事,但我倒觉得我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多开导开导这些扭曲了的灵魂。也许可以因此改变他们对人生的态度和对社会的看法。我虽然也已身陷囹圄,但我仍可以充当一个殉道者的角色,尽可能地为社会的清平贡献一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