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已经四千多万了呢!现在做的这个项目,我满打满算也就能赚上三千五百万左右,如果将邻县的那个办公大楼的代建收入算上的话,我这儿可是连本带利全给拿走了!”
“喔!这倒真是有些难办了!”他说。
“是啊,这些施工单位可有的是民工呢!拖他们的资金,跟我闹起来,我吃得消啊!”我叹息着说。
“能不能去委托单位商量一下,争取他们早一些拨付工程款?”他关切地问。
“刚去过呢!”我说,“碰了一鼻子灰呢!上一期的工程款才只刚刚给我。我才露出了些口风,就给人家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大通!人家是政府部门,按合同办事,是摊得上桌面来的。我还能逼的人家坏了规矩呀!”
“那倒也是!”他说,“你应该将实际情况跟董事长说清楚呀!”
“说得还不清楚呀!”我说,“都已经逼他表态,下一个小区的资金一分钱也不来动我了!但是,我眼前过不去了呀!”
“这是不可能的!”他斩铁截铁地说道,“你等着好了,下一个小区的开发,他必定会算准了来!能赚一个亿的,他不会只划走九千九百九十万!他也许会划走你一亿两千万!这是他的心还算平的!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形,我估计,他会划走你一亿五千万!你信不信?不信?我可以跟你打个赌!”
“好了!打什么赌呀!”我说,“公司有钱,只要能维持正常的运转,我不会阻拦他将钱划走!问题是,现在他这么一弄,我已经没有办法运作了呀!”
“唉!”他也叹息着跟着我摇头。
“要么,我将开的车抵押给你吧?”我说。
“抵押给我?”他疑惑地看着我,“抵押给我了,你开什么车?”
“我骑自行车。”我说,“正好,我也可以锻炼一下身体呢!”
“押给我多少钱?”他问。
“五百万吧!”我说。我的脸上一本正经,“怎么?你怕我不来赎?”
“好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他说,“一辆车五百万,也亏你想得出来!”
我说:“我抵押的钱越多,赎回的时候,不是付你的钱越多吗?你怕我付不起吗?”
“付给我钱越多?”他“嘿、嘿”笑道,“这越多的钱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钱越多,他划得越快!我要钱多了干什么?”
唉!说了一圈,怎么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去了?我不想再扯这个话题了,站起来就走。
“唉!唉!唉!”他慌忙站了起来,“你怎么突然要走了呢?难得来一次的嘛。”他拿起了茶杯要给我续水,我说:
“我没时间呢!这里弄不到钱,我另外再去想办法!”
“另外你也弄不到钱!”他说,“不信?你去试试看!”
我狐疑地回头看他,觉得他的话中似乎有另外的一层意思呢!
“你用不着这么怀疑地看着我!”他说,“我是从银行出来的!我还不清楚他跟这些银行的关系啊!”
他的这句话,倒不由得我不信。他本人曾是一家银行的分行长。他的岳父是一家银行的行长。这我也是知道的。说实在,我跟他岳父的认识,还远比与他认识得早。我在故乡小镇工作时,他岳父曾是小镇所在片区的区工委副书记。在一个机关大院里办过公。倒底是因为撤地建市之前,他岳父已是小市的副市长,还是因为他摔伤过腿?在撤地建市时,他离开了政府机关,去银行当了行长。所以,第一次与这位典当公司的总经理见面时,介绍者既介绍了他的原任职务,又顺便提起了他的岳父。我长长地“哦”了一声,说:
“原来是某某某的女婿呀!”
听我直呼他岳父的名字,他也深感奇怪。但既然我会当他的面如此地直呼其名,想必他也认为我确实跟他岳父原本熟悉。他自然不敢在我面前随意托大。
我记得,我确实跟董事长提过,要想将企业做大,必须在金融系统寻找多个合作伙伴。但他对我的建议似乎很不以为然。我一直弄不明白这个中的原因!典当公司总经理的话,似乎扯出了我心中的疑窦。
“哦?”我停住了脚步,回头重新坐在椅子上。他已给茶杯续上水,放在我的跟前:“我不知道倒底是什么原因,这些银行行长似乎都不太要看他!”
“哦!”我应了一声,继续疑问地看着他。
“这家典当公司还好是我在管。”他的语气中有许多的自我夸耀,“我在金融系统毕竟待了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岳父手里提拔的那些人,或多或少总得给我一些面子。尽管赚来的钱都被他提走了!但我去银行贷些款还不是小菜一碟!不然,开张之后,利润能持续上升吗?换个人去试试看!保管他不出三天,便会被碰得焦头烂额!”
这我相信,开典当公司,没有银行的信贷支持,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尤其是所赚的利润会被立即提走的公司,哪家银行会放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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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银行的关系怎么会弄成这样?”我问。听他这么说,我仍有些不太相信。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在当国有公司的经理时欠贷不还,让银行吃足了苦头。”他说,“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将公司的资金大量转去了国外。银行不信任他!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一拍屁股一走了之呢?”
喔,这倒也是!我心中的疑惑似乎被推开了蒙着的雾霾。怪不得呢!他对我的建议会很不以为然。但是,银行的这种芥蒂的产生,是一时半刻能化解得了的吗?我自问,尽管凭我与银行的熟悉,我仍然没有这一份化解的能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且,他眼下的做法,似乎也不想去解这三尺的冰冻哦!
我们原先一起插队落户的一个知青,那时已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那天,他打电话给我,说是要找董事长,问一下能不能帮助他将新分得的一套房子装修一下。我将董事长的手机号码给了他,请他直接与董事长联系。后来,我碰到了董事长问及此事,他支支吾吾地应付着我,弄得我心中好生奇怪。说实在话,对那位副行长,我也不太看得上眼。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在作怪?我也一直不太弄得清楚。是不是当年在乡下时,他父亲为他的上调回城神神叨叨的神情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在我的内心,我一直不太看得起依靠父辈的福荫腾达飞黄的人。但是,董事长似乎不应该有这样的心结哦。再说装修房子,跟对人的印象,完全是一码归一码,“风马牛无不相及”呢!不是完全可以凭借着帮人装修房子,而拉拢与那人的关系,以至于拉拢与这家银行的关系嘛。这样的机会,人家求还求不来呢!那么,他的这一份冷漠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熟人,怕在最后结算时,落不下面子?
其实,熟人之间的这种落不下面子的担忧,是双向的。开口相求的人,难道就没有这种心理担忧?装修得满意自然无话可说,如果装修得不满意呢?如果收费又有些高呢?但是,即便如此,双方也可以将丑话说在前头呀,该确定的设计方案先确定,该明确的装修造价事先谈好,不是可以免除日后的许多尴尬嘛!冷淡人家,无限制地拖延人家,这算是怎么回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