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疲梦

代建合同的顺利签订,土地出让合同问题的顺利解决。随着委托方资金的到位,横亘在我眼前的问题似乎都已不复存在。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便是如何确保公司利益的最大化。这个项目我按照代建合同的初步估计,可赚三千万元。但是想赚这三千万元,必须得层层把关才行。任何一个环节只要手稍微一松。利益就会哗哗地往外流。

为了分散施工方的资金压力,我采取了三段发包法。即桩基工程作为一个发包段;上部结构作为一个发包段;附属工程作为一个发包段。每个发包段又分标段实施。每个发包段、每个标段承建单位都必须承担一定数量的垫资。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整个项目的资金压力才能彻底缓解。我得以500万元撬动两个多亿的项目才能真正成功!

桩基工程的发包为我打出了成功的第一个筹码。六个桩基施工单位同时进场,拉开了架势。但是我的工程部管理不力,一直到水泥直罐桩的打桩机竖起来了,才报告说,水电问题还没有解决。我慌忙调来了邻县的施工队伍。让他们立即接通水管,反正水管铺设这一块的工程量也不大,临时性地将水管铺设到各个标段。小区建成后的水电安装属于小区的附属工程,一直要到59幢多层建筑和所有的附属工程基本完成时,才能正式进场施工。

另一方面,我立刻与供电部门联系,请他们立即来安装变压器。以解决桩基单位施工进场区的用电问题。我毕竟在计划与经济委员会工作过,电力部门属于经委系统,还算叫得应。水电问题解决之后,施工单位的桩尖,钢筋,水泥,石子也已陆续到位。一时间十几20多台桩基同时发出震耳的夯击力。桩尖打下去了,钢筋笼吊下去了,混凝土灌下去了,土地上一派繁忙的景象。

小主,

这样的热火朝天的景象,还真是挺感动人的。但是,好景不长。十多天后,我设在现场的工程部打电话给我,说是全场罢工了。我问为什么罢工!工程部经理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只得亲自驾车赶去现场,工地上的所有桩基确实都默默的竖立在那儿。偌大的工地居然空无一人。工程部的经理已经赶来我的车前,我问他,是因为什么他们才统一罢工了?跟我通了电话后显然他已经去做了了解。他说,刚才去问了,说是桩基工程合同的价格定得太低了。按照这样的价位,按照现在的材料价格,工程做下去可能要亏本。

我问是谁挑的头?这么多的桩基统一停工,肯定是有人在暗中牵头。不然怎么可能如此的步调一致,工程部经理依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询问这些话时,我已冷静了下来,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态势。这几个标段的施工队,除了一个是本地的之外,其他的都是来自于邻省,邻市或邻县的。也许他们原先在生意场上有过交往,但从我跟他们的这段时间接触中,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排斥多于接纳,同行相忌的现象是明显的。这个注定了他们的这次结盟是不牢固的。如果我急于要求他们复工,反而会中了他们的诡计。反正,合同条文中很明确的规定了工期,拖延工期最终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我告诉工程部经理不必去理会他们。如果他们来试探发包方的态度,你只可以提醒他们工期的问题,延误了要罚款的问题。而且可以传话出去,桩基工程做得好的!质量符合发包方的要求的,接下来的上部结构工程发包,发包方会优先考虑。否则,连门都没有!你不可以上门去探听,如果他们来探听你的口气,要足够硬。说完这些话,我便驱车离开了。我要冷他们一冷,看他们又会打出什么牌来!接下来的一天,我一直在等待。在分析这几个承建单位中,那个负责人的头最软,保不定,为解决这个矛盾,我会一榔头砸在他的头!

第二天一早我驾车去工地。依然是一片静默。我将车开去一个标段的工棚旁,喊来了这个标段的负责人,我问他桩机怎么停工了?他嗫懦地说不出话来!我问他:

“知不知道,这是政府的拆迁安置工程,延误了工期将会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我的语气和神情肯定十分严厉,他的脸已经吓得泛白,我又在话中继续加码,“你信不信,我立即下达书面通知,取消你的施工合同,封掉你的桩机,拍卖了补偿因你们无理停工给政府造成的损失。我还真不相信了,到了这个地头,你们还真的反了天去了!我希望你在十分钟之内,立即复工,否则我立即让你吃足苦头!”

我知道,只要我逼一个标段复工,他们的联合阵线便会被我击溃。他们想通过罢工来要挟我答应他们的条件的阴谋就会流产。虽然,一天过去了,我尚不清楚他们这次罢工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他们的具体诉求又是什么?我只能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了!在这种情形下,任何“软”,任何的希望坐下来谈判都将是自寻死路。我终于一击而奏效。在我驾车离去后,还没有开出南面的那个小集镇,工程部经理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他告诉我说:

“某某某终于沉不住气了。他那个标段的桩机全部复工了。他一复工,其他的标段也全部复工了。”

其实,我很清楚,我的威逼肯定会出这么个结果。而且,我坐在车中已经远远的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打桩声!

上部结构工程的招标,在桩基工程完成了将近一半时,开始进入了议事日程。在确定桩基工程的施工单位时,我曾承诺的谁桩打得好,工程的工期提前完成的,我会优先考虑做接下来的土建工程。因为发生了中途罢工这档子事,我将他们全部排除在招标入围之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们不识时务,妄想要用这种手段来要挟我!我能不吃一堑长一智吗?如果我不吃一堑长一智,如果我不计前嫌,胸怀宽大,最后,肯定会将自己逼进死胡同中去。我可不想怀着侥幸的心理去冒这种风险。

有一个专门从事工程掮客业务的人找到了我。说是他手中有许多建筑公司,可供我挑选。我知道,他从事这门揽客行当的目的便是捞取中介费。这是建筑行业公开的秘密。但是,我手中没有这样的资源,只能利用他了。我跟他说:

“我可以跟你介绍的这些公司谈,但是,你在跟他们联系时,先要跟他们讲清楚,承接我们的工程必须得垫资一部分。如果没有相应的资金实力,还是不要来凑热闹了。而且,你不可以收取中介费。这会增加对方的成本,谈成了,我日后会聘用你当我的土建顾问。”

他说:“现在做房地产,哪个工程不需要承建方垫资?你的垫资大概要求对方垫到一个什么度?我心中有底了,跟人联系时说也好说一些。”

我说:“这要看谈的结果。这是政府的拆迁安置工程,我们是代建单位,用的是政府的资金。当然,我会尽可能地让承建方少垫一些。但是发包的条件可能会比较苛刻。”

小主,

他问:“在哪些方面会比较苛刻?”

我已听出他只是在探我的底。便说:“譬如费率、返利、甲供材料等等。”

他问:“费率是按照省规定的94定额吗?”

我说:“肯定不会有这么高的费率。这么大的工程,94定额的费率是多少?百分之二十八吧。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