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惧梦

我那时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但是,我又不能当场发作!那里可是人家的地盘!不是我自己那个三分三!我那时心里的想法是,如果这个处长是我的部下,光凭拖着下面报告不办这件事,也足以让我撤他的职了!从处长的办公室出来后,省厅的处长反倒安慰我说:

“现在总算弄清楚了,报告还在处里呢!弄清楚了问题的症结在哪儿,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你以为光接待好副司长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还早着呢!你知道不知道,副司长与这个处长之间有没有矛盾?你接近了一方便是疏远了另一方!事情会弄得复杂化的!”怎么听,他的话似乎都是在责备我,不该撇开省厅直接接待副司长!这让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副厅长带队去文化部无功而返。这肯定让他感觉很失面子。也许是为了挽回颓局,他带我们去了中宣部。中宣部的副部长曾下派至我省任省委副书记,想来副厅长与他关系甚好!中宣部设置在一个小院落中,这个小院落不知是不是封建王朝的王府?坚实的围墙,围墙边的小侧门正面临着大马路,围墙顶的屋檐是厚重的筒型瓦,虽然是灰蒙蒙的土色,却无不显示着昔日的气派。走进小侧门是一个小院,院中枝叶扶疏;有水,有小亭,显得别具一格。应该是王府的后花园吧?围墙、侧门、亭台、楼阁、花木。这一切似乎都与故事中的“私定终身后花园”相吻合。

副部长的办公室在改建后的楼阁二楼,长条木拼成的木地板,一架旋转的楼梯安放在底楼的屋角。楼阁的改建与楼梯长条的木地板的安置似乎并不是一个年代的。怎么看也难免让人产生一种硬生生的拼接的感觉。副部长似乎并没有什么架子。倒是坐在外屋的秘书有些盛气凌人。没办法哦!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是副部长的秘书呢!封建时代的那种说法是对的:“侯门深似海”。光从表面看,便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倘如细察呢?倘如了解其中人际关系的枝枝蔓蔓、错综复杂,能不让人望而生畏吗?

在副部长的办公室里,副厅长没能说上几句话。也许,本来并没有去中宣部的打算,在文化部多少遭到了一些冷遇,才让副厅长临时起意去的中宣部。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仓促而退,有一些张皇的感觉。

这一次的京城之行让我沮丧。但事情毕竟未遂,让我心犹不甘。我决定请省厅的处长出面,再从底下做起。分管部长那儿,虽说,副厅长去时,他一无所知。但副厅长走后,他应该已是知晓了!至于司局这一级的中间一块,副厅长已去做了衔接,我也已经做了工作。这颇像俗语戏称的“剃头挑子中间热两头凉”了。不管是哪头凉,哪头热,事情总得将各头都做热了才是!省厅的处长让我再上京城。这一次上的京城,我把自己当作成木偶,全任由处长摆布。他说要带些什么礼品,便带些什么礼品;他说要请客,他约人,我买单;一路过关斩将;一路文火熬老鸭慢慢熬。虽筋疲力尽,却无所事事。因为,根本用不着我筹划、我上心;我只需陪上笑脸,我只需耐心等待。

其实,省厅的处长与我曾接待的司局领导还是很合拍的。处长能在席间唱了一段京剧变脸,司局领导能在k t v包厢歌一曲流行音乐。那天,我已“酒不醉人人自醉”,回到房间倒在床上似睡非睡。那位应邀而来的省城籍总政歌舞团少校女歌手,轻轻地帮我盖上了薄被,让我心生了许多感慨。后来几年,每当她出现在春晚的舞台,我心中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我对她印象很好的根源,并不在于她曾帮似睡非睡的我盖过薄被。而是因为在一次KTV包厢唱歌跳舞时,她的歌声优美;和她被司局领导拥入怀中跳舞时,她将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自己的胸前,以避免被搂得太紧而产生的尴尬。在昏暗的KTV包厢里并不能让人注意到的这个细节。我却一眼瞧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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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理解,像她们这样年轻的女孩在京城打拼的不容易,也许,只有她们才有资格去说,舞台上几分钟的光彩夺目,是用台下多少次的屈辱和心酸换来的!这种强装的欢笑背后,谁能窥见她们心中的酸楚呢?在京城,一场拼搏便是一场游戏;倘如你以拼搏的态度去对待一场游戏,那末,游戏必定趣味索然;如果你以游戏的态度去对待一场拼搏呢?你也许才能达到功德圆满。

在席间的那几位女歌手女演员脸上,我无一例外地看到了这一份无奈。有一位女演员,眉目间,颇有几分像我小姨子。我脱口说道:“我像是在哪儿碰到过你!”旁人笑我,说我这是在套近乎,这样的套近乎手法实在是太老掉牙了!女演员笑了笑,我却很是尴尬:我与她素昧平生,我干嘛要去套这个近乎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份尴尬,便在我自嘲地一笑中悄然而过。

这一次的去皇城,仍然只能算是一次铺垫。个把月之后,司局领导直接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一次京城,说这一次的事,基本上是搞定了!我向区领导作了汇报。区领导显然也已觉得有些疲惫。他说,这一次你带5万元钱去,政府办的副主任随你去。力争事情办成!这话的语气,让我觉得有些最后通牒的味道。

区领导可以对我下达这样的最后通牒味道的指令,我却不能对文化部司局领导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一到皇城,入住了酒店之后,我即与司局领导联系,请他带妻儿一起出来吃饭。饭店显然是他的定点单位,一进门,便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但菜价贵得让副主任咋舌。就这么没几下,让带的钱便花尽了。其间,这位司局领导带我去部里拜见了他的顶头上司。“中国农民画艺术中心”的批文终于拿到了手!总算是如愿以偿了!我便急急地想打道回府,副主任也是一脸惶急地说,再这样下去,看来只能脱下短裤来卖了!

一回到区里,便赶着去向区领导汇报。谁知,区领导的第一句话,便噎得我说不出话来!他说,才这么几天,你就把我给的5万元钱花完了?!我一下子愣住了!副主任在一旁赶紧说:

“再不回来的话,我们可能得卖短裤了!”

“事情办成了就好!办成了就好!啊!哈哈!”区领导打着哈哈。整件事情总算是在领导的“哈哈”中作了了结。

文化这一块,事情特别多,财政安排的经费却特别少。在财政预算中,大概遵循着“穷文富武”的这一条古老的定律。相比之下,体育这一块经费相对要宽泛了许多。这几块虽然统统由我支配,但我总不能常常让文化上的事挤占体育线的经费。文化活动的频繁和日趋活跃的文化生活,让我觉得有必要建一个平台,将这一块工作,包括体育方面的工作宣传出去。

旅游线上虽然已在互联网上设置了一个平台。但旅游资源的贫乏确实很难吸引人的眼球。我希望能办一份内部发行的文化报,以彰显文化工作的蓬勃向上气势。经费哪里来?我只能采取了“化缘”的方法:我找市烟草局的局长,凭着原本便熟悉的关系,许诺在内部发行的这份刊物的刊头上印上他们经营的烟草广告。他答应一次性赞助我5万元。我将这5万元给交给了文化馆馆长,让他主办“某某文艺报”。每月一期,主送本市范围内的县区和市政机关,本区下属的各乡镇及文化站。

刊物的每期清样,必须经局里审核。我将审核权交给了旅游科长。毕竟,局机关中数她笔杆子好一些!但是,很快她便向我反映说,她做好的清样,文化馆馆长根本不予采纳!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呵!我将文化馆馆长叫了来,问他,是不是这份内部发行的刊物,要让我亲自看清样?他无言以对。我知道,他的脾气足够傲!自认为有些小才便目中无人。我告诉他,清样之所以要局里审核,是怕他出纰漏!是为了严把政治关!我说,我是太了解你的性格了!不成熟!说话都常常信口雌黄!我能将这份刊物完完全全交付给你吗?这份刊物,不仅旅游局科长要把好文字关,分管局长还要把好政治关,我把这个权力分散了,是不是在对你负责?!他诺诺而退,后来便再不敢擅作主张。未几,他给我送来了一挂竹刻。竹刻已熏成棕红色,竹刻上端写着四个大字“思逐风云”。是他的手笔。拘泥而不洒脱,但字的架子倒确实不错。我将它固定在家中的客厅里,也算是为家里增添了些许文化人的氛围。

然而,尽管在这几条线上做了许多工作,在年终的考评时,分管领导居然给我局打了个三等奖。这令我十分恼火。我接到文件后,即打个电话去,问他,他这个等级是凭什么评的?问他,是不是知道体育线已被评为全国先进县区?文化线今年举办的大型文艺行街活动,引得小城万人空巷?旅游线拟定了本区首个旅游发展规划,且举办了“桃花节”大型旅游休闲活动?他吱支吾吾地说,其他的部门都有上级部门出面跟他打招呼,何以你有三个上级部门,居然一个部门也没有为你出面?我气呼呼地问,难道你的评定是根据有没有上级部门打招呼而确定的吗?没等他回话,我便将电话摔了!

小主,

我倒不是为了这份年终奖金多寡。我是要做出一个姿态让下属们看,这一年来,他们的工作没有白做!一会儿,区长便匆匆的赶来了。见区长进门,我仍气呼呼地坐在那儿,两个副局长不知所措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局长进门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