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点绛唇》云:
欲海横波,
意兴阑珊惧折腰。
情倦神疲,
阴风又砭体。
心头怒起,
弃昔日辉煌
与荣辱。
从头再来,
直把长剑提。
--------------题记
……我正站在一幢旧宅院的大门外,连着大门的围墙上攀满了藤蔓。我只看见一墙模糊的枝藤,灰蒙蒙的。并没有看见有红色或黄色的花朵。但是,我感觉花朵正开得鲜艳,有人似乎正在墙角边拔这些藤蔓的根茎。我知道,这些根茎如果被拔起,这一墙灿烂将枯萎,将不复存在!我很气恼,大声喊。让那人不要拔,他却充耳不闻。我突然又到了一片田野上,田野上也开满了花,但是并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而是一丛一丛灰蒙蒙的玫瑰。这让我感觉很讶异。我不明白,玫瑰为什么会是这种灰蒙蒙的颜色?田野又居然变成了瓦砾场。似乎有人告诉我那幢旧宅院已经倒塌了。是因为围墙上的藤蔓被拔去了的缘故。说藤蔓被扯去后,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迹,让我寒毛直竖……
官场上让我应接不暇;情场上让我应接不暇;大家庭中的诸多事情也常让我应接不暇。在我自己的家中,我是长子,大大小小的事情免不得需要我的操劳;在我妻子家我是大女婿,自然一些棘手的事情也得我去处理。我身在官场,逢年过节难免会有一些土特产上门。什么鱼啊,鸡啊,肉啊。不接受吧,让人感觉太不近人情。接受吧,实在也是累赘。好在有两个大家庭在,我便常常将这些土特产归拢为几拨,一拨让妻子送去娘家;一拨我自己送去父母家;另外的送给朋友。双方父母将这些土特产做成了熟食,我们再去拿一些回来,作为过节的菜肴,这倒也一举两得哦。台面上,我们是孝敬了父母。桌底下我和妻子却是在偷懒哦。
这些东西宰杀烹饪多麻烦啊!选择往外一送,我们可是轻松多了!却给双方父母带来了多少劳累。每年年初与双方父母相聚时,看到父母日渐老衰的容貌和蹒跚的身影。我常常暗暗祈愿到了下个节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这样偷懒了。父母的年龄毕竟大了,我怎么能再让他们操劳呢?尽管每年我已将接受长辈给予的压岁钱,改为我给予父母压岁钱。我是希望父母的年龄,因为我给予的压岁钱而真的不再长了。但是,人的逐年衰老是自然法则,又岂是我的压岁钱所能压得住的!
父母亲渐渐老矣,让我悲哀。但我却回天乏术哦,到了年底,到了节日,我又将年初的祈愿忘到爪哇国去了!我总会跟父母说忙哦,忙哦,实在是太忙了!忙倒确实够我忙的,但总不至于一丁点时间也挤不出来吧!我很清楚,父母、岳父母其实并不奢望能从我这个长子长婿处得到些什么,他们只是要求我能陪他们说说话,聊聊天。然而,我能满足他们这一点微薄的希冀吗?我常常自问,我是欠缺的!我把太多的精力虚掷在红尘中了!但是,我能自觉地把握住自己的笼头吗?我能改弦易辙吗?我能在迷我双眼的红尘中及时抽身吗?
我只能在这个旋涡中,身不由己地转着转着,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方向究竟在哪里?但是我难道真的能在旋涡中走向人生的彼岸吗?这种想法初始产生是模糊的。渐渐地却变得清晰,清晰的想法,让我茫然。让我不知所措。我有时会觉得我的人生充满了矛盾;每时每刻都都陷身在迷茫中。我甚至觉得我的人生简直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在区委办公室工作的曾经产生的那种忧郁,是不是这种迷茫带给我的?这世俗的圈子。一圈一圈的套在我身上。我有时甚至觉得让我无法推脱,让我欲罢不能!我一直以为我的意志是很坚强的。其实并非。我的意志其实很懦弱,懦弱到我根本无法摆脱生理上的那一股强势。对妻女让我惭愧,对父母也让我惭愧,但双方的父母却依旧把我当做脊梁骨。什么事情,都会跟我商量;什么矛盾都依赖我去解决。我毕竟是他们的长子长婿哦。
那次,母亲打我电话,说二儿媳妇不见了。我吃了一惊。放下电话,便让驾驶员送我去故乡小镇。回进家门,见父母眉头紧锁。大弟一脸无奈,我问父母,大弟媳可能会去哪里?母亲说已经去她娘家询问过,并未回家。其他地方她也应该没地方可去!这个大弟媳曾是母亲的学生,母亲自然对她十分了解。我也无奈,只得说那就先去派出所报警吧!一番忙乱之后,渐渐有信息传来说。前几天她一直与一个流动拍照的商贩走的很近。那个流动拍照的商贩也是影迹全无。看来是跟人走了!
我问大弟有什么打算?大弟倒也坦然,说,她既然不要这个家了,那就由她去吧!母亲又去找了亲家,讲了他家女儿可能的行踪,亲家也是生气。说既然她如此不要脸,败坏了门风。随夫家怎么处置。我眼睁睁的看着这段婚姻要断了,却无可奈何。想当初,她与我大弟谈恋爱时是多么地温柔体贴呵,我总以为这样的婚姻是必定能天长地久的。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谁知才短短几年,便出现了这种致命的波折。
小主,
之前,母亲曾跟我提过这个二儿媳在小叔子面前也曾有过不检点的行为。我一笑置之,只道既是一家人,偶然有一些亲昵的举动,也属正常。凡事不必太认真,只要我的小弟身正,总不至于落下笑柄。我大弟毕竟身体有残,有时冷落了妻子,也未可知。可是,如今她居然闹出了这么一出。看来她确实是水性杨花了。
与大弟商量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置之后,我便匆匆离开了。这毕竟是大弟自己的事情,我太多插手也不太合理。如果,这几天她回来了,大弟心中的气也平了,重归于好自然皆大欢喜。但按照大弟那时的那份斩钉截铁,我估计回旋的余地是不大了。如果我留在那儿,等她回来的话。大弟颜面更加下不来,于事无补反而有害。在回小城的一路上,我一直在揣度,大弟前些年便将他的大部分存款托我保管。是乎他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婚姻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世事都说难料,只因不是亲临。大弟是这段婚姻的当事人,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冷暖自然他自己心中最清楚!几天之后,母亲又来了电话,说二儿媳果然是跟那个拍照的商贩出去的。回来之后,大弟即提出了解除婚姻关系,她也没有异议,整理了自己的衣物后,便去办理了离异手续。她没有悲伤的表示,甚至对幼小的儿子也不屑一顾。看来,她想离开的想法,由来已久。那次的突然随人外出,只是为了既成事实,为离开这个家逼自己下决心,也给自己的丈夫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也真是难为她了!
大弟离婚后,我知道让大弟离开小镇来县城居住,必须提上议事日程了。我将镇里安排的那套住房落在了大弟的名下,大弟来城里,父母必定也一起来。那套房也够三代人同居了。后来纪委认为区里的政策是安排而不是奖励,让补差。我让大弟补交了款子。这套房子才算尘埃落定。我也因此得到区领导的同意,让我重新换了一套大一些的住房。考虑到今后大弟的小城生活,我又设法帮他买了一间铺面房,如此一来,大弟今后的生活工作总算能进退从容了。
小弟的第一次婚姻,现在回过头来看,实在可以把它当成一场闹剧。故乡小镇的人似乎都有一个情结,希望自己能调去县城工作。小弟也不能免俗,因为我是跟领导闹了矛盾,便调往另一个小镇,继而又调往县城,实现了“曲线救国”。小弟似乎也想按照这个套路走,可惜他的道行不够,结果被他的领导整得灰头土脸的。逼得我只有直接找了他们局领导。最终干脆调出了这个系统。才算达到了在县城工作的目的。其实,按我小弟的能力,在小镇上工作,可能日后的生活更舒适一些。可是偏偏他自视甚高,结果弄的一路坎坷。小弟的第一次婚姻来的也是突兀。女方的母亲先是认识了我父亲,那时,我父亲正在我给他安排的一个地方打临工。女方的母亲便将女儿的婚姻介绍给了我小弟,父亲是见过那女孩的,大概是因为给小儿子找媳妇心切,觉得女孩蛮入眼的。对方家庭也不错,独女,父亲似乎是一个离休干部。按对方的说法,原先还具有相当的级别。
父亲一定以为他为儿子攀了一家高亲,如果能联姻,我家是高攀了。便来跟我说,让我去把一下关。我直接去了女方的家,见了她的父母。住宅很普通,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曾经有过的相当的级别。但两位长辈倒还算是和蔼,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势。我对官宦之家的那一份天然的排斥,并没有被激发出来。那女孩子似乎也挺内向,并没有官宦之女那一份骄横。
这户人家原属于内迁厂的,来小城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地方或熟悉的人去作深入的了解。给我的第一印象还算过得去。父亲又似乎很为自己给小儿子找了一门称心的亲事而高兴。我便怂恿小弟说可以跟女孩接触。小弟也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见我和父亲都认可了这段婚姻,便开始了与这个女孩及这户家庭的交往。未久,便进入了谈婚论嫁的程序。女方的父母似乎很着急,想急于达成这份婚姻。我问小弟,他似乎也对女孩挺满意的,很快便结婚了,小弟的婚房安在女方的家中。父亲打趣说:
“反正有三个儿子!权当小儿子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