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喙梦

在我的青少年时代,社会总会不定期的推出一些让人羡慕的英雄人物。能成为英雄人物,必定会在奋不顾身前的那一刻,想得很多很多。想得让许多读到这些文字的人回肠荡气!英雄人物便在这回肠荡气的氛围中油然而生!也就是说,只有在那奋不顾身的前一刻,想到那许多让人回肠荡气的情节的,事后才能成为英雄。除此之外,只能称作鲁莽。我在那时,根本来不及细想,危急中,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智慧闪现,我一直自认为有那一份与生俱来的英雄情结,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次拐子咆哮机关大院的事也是如此。那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中,忽闻后院传来叫嚣声。初时,我并没有在意。在机关大院发生一、两声争吵也属正常。但是,叫骂声越来越大,越演越烈,让我感到奇怪了。而且,似乎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并没有与他对骂的人!坐在我对面的那位原任副书记,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机关大院也没有人出口阻止。那个叫骂声又是从派出所那儿传来的。我走去办公室的里间,站在北窗口朝外看。见对面的楼下一中年男子,正指手划脚地对着派出所的办公室叫骂。派出所的门开着,并没有人出来干扰。

我好生奇怪,问对桌的那位女副书记,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没有人管他,任由他在机关大院里高声叫骂?副书记告诉我,那是一个集镇上出了名的无赖,没有人敢招惹他。他就像一贴烂膏药,谁一招惹他,他就会一直黏住谁,天天在人家的屋前叫骂,谁敢招惹他呀!她提醒我说,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免得到时甩也甩不脱!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偌大的政府机关,居然对一个无赖束手无策!我一听,心头的火便“蓬”地一下被点燃了。

我将电话打进派出所,让所长立即来见我。片刻之间,所长已快步赶来。副书记已知趣地起身离去。我劈口就问:“那个人站在你们门口,已骂了半天了!你为什么不管一管?”

“嗳哟,这个人呀,书记你是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是出了名的难缠!一旦被他缠上,哪里还甩得脱!”所长为难的说。

“因为难缠,就任由他这样高声叫骂吗!就任由他无法无天?!”我忿然作色道。

“那怎么办?”所长仍是为难,显然,他也不想插手管这事。

“给我立即铐起来!”我大声喝道,“向你的上级汇报,这人不低头认错,不许放他回来!”

迫于我的压力,所长只能去执行我的指令。一会儿后院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那个叫骂的拐子。被扣上后,送往邻镇的中心派出所。机关大院终于恢复了安静。下午后半晌,拐子终于被放了回来。我刚走出机关大院,他就从一旁迎了过来,显然,他一直候在那儿。我并不认识他。他被铐了送走后,我才了解到镇里已经给了他许多的关照,因为他的残疾,将他安排在民政企业工作。厂里安排的工种也很清闲。他还想怎么样呢?想凭借他的无赖继续满足他的贪婪?

见他过来,我多少有些戒备。虽然上午也就那么临窗一瞥,但是他的形象却已印入我的脑海。他讪讪地说:

“某书记,上午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来机关骂人,妨害了你们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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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是被逼着来向我道歉的。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我严肃地说,“这里是机关,是可以让你胡来的吗?!”

“是!是!”他揉着自己的大拇指说,“今天可真是吃了苦了!他们给我上了拇指铐!到现在两个拇指还痛的要命!”

拇指铐我知道,是将人一只手从肩膀上拗到后背,另一只手从腰肋间拗到后背,将两只手的拇指铐住的械具。时间一长,能让人酸痛难熬。给他上这种械具,确实是调教他的绝好办法。

“吃了苦要记牢!”我正色说道,“政府已经对你不错了吧?给你安排了工作。照顾你身有残疾,厂里又给你安排了一个清闲的活。你还想怎么样?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我在这儿一天,就不允许再发生上午这样的事!居然在政府机关里破口大骂!像什么话!”

“是!是!今天吃的苦我记住了!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他说。

后来,他倒确实再也没有敢来政府大院胡搞。我去企业也偶有问起他,说他一直很安分守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市场兴旺之后,理所当然地推动了集镇建设的步伐。原先临河的一隅,已与集镇建设的总体要求不相适合。我考虑要围绕市场建起一个新兴的大镇。原先从国道到集镇有一条近三百来米的小道,小道的两侧栽有水杉。零星建有一些房屋。更多的是用铁皮搭建了一些临时棚屋,给人一种破破烂烂的感觉,实在有损集镇形象。

我考虑要拆除这些棚屋,但是,在班子会议上,有人有顾虑,说这是人家维持生计的经营摊点呢,你要拆除,让人家搬哪里去?再说,这里是农村集镇。我们又不能来取城市的那一套拆迁的办法。我觉得如果囿于这样的思维方法,加快新兴大镇建设的第一步将始终跨不出去。我要求政府以公告的形式,正式向外发布,限令这些棚屋在半个月内自行拆除,在规定时间内不拆除的,将作无物主处理。

半个月很快便过去了,棚屋却依然兀立着,像是在挑战政府的权威。我知道,不动硬是不行了。我将镇人武部部长叫了来,让他启动民兵应急小分队。我所在的这个镇,区人武部设立有一个枪械库。应急小分队应保护枪械库而设。在叫镇人武部长之前,我已与区人武部长通了电话,告诉他将要实施的工作,请他配合与支持。区人武部长说:

“你是镇民兵营的教导员。党指挥枪!我们在乡镇的人武部长会议上有布置。乡镇党委书记有权调动民兵,去处理一些突发性事件!你下命令就是!”

民兵应急小分队,一律的迷彩服。集中在一起的十多个年轻人,英姿勃发,还满像一回事儿。集镇上的人,显然还没有见过有这么一支队伍。在他们正愣神看新鲜的那一会儿,那些棚屋已被悉数推翻拖走了。那些棚主肯定早已做了准备。棚内的家什已搬了一干二净,倒也了却了日后可能出现的许多麻烦。解决了这些难以处理的痼疾之后,沿路的房屋很快建了起来。小路成了新兴大镇的第一条街道。我以这个乡镇的曾用名命名之。另外几条路的框架很快也规划了出来。

区国土资源部门要来实施乡镇集体土地的第一次拍卖。我自然求之不得。为了吸引金融部门来落户,改变原来信贷光靠农村信用社一家的局面。我找了市里另外一家银行的行长。我很清楚,只有引入竞争对手,乡镇的信贷文章才能做活。但是,尽管这位行长已经看准了市场将带来的巨大商机,报告给了市人民银行。市人民银行就是压着不批。行长很是气恼。在我跟前徒唤奈何。我却将引入金融机构作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契机,直接去找了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