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一段时间,我的工作似乎特别繁忙。未婚妻也照例上下班。请车站工作的结拜兄弟帮我弄好了煤渣,让建筑公司工作的朋友帮我买来了水泥,弄来了河沙。在真正要弄地皮那天,局里却安排我出差,我只得让我一位曾经一起插队的朋友来帮忙。休息在家的未婚妻帮助打个下手。待我出差回来。墙已重新粉刷好了,地皮也已按照我的要求,重新铺了一层煤渣,在浇好了的水泥地上,再用白水泥潺上铁红粉,用胶水拌合了,抹成了红色的地坪。
这是人家教给我的做地坪的方法。房间的地坪抹成了红色,确实立马给人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房间里都被铺上了红地毯。而且,这红色是潺和在水泥中的,永不褪色呢!家里帮我做的家具也做好了。请人开船,将家具运到了小城,又请人帮忙,用板车拉到了新房。新房已是名副其实的新房了。//
这时,我的工作才算真正告一段落,局里让我接手统计工作。我从未接触过统计。以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架势满口应承了下来,没想到,那一年的年终统计居然如此地艰难!总表套着分表;分表套着子表,一层叠着一层,五十多份统计报表,表表相连,表表相套,错一个数字,五十多份报表前功尽弃!
也不知是谁设计了这么一套统计报表!也可能是工商部门成立的时间不长,总局急于想摸清全国的工商企业基本情况。报表弄得繁琐至极!那个年代又没有计算机之类的现代化计算工具,计算全部得依靠人工的十三挡算盘!企业涉及的行业分类又不是十分统一。一会儿将一些企业归类于这个行业,一会儿又将一些企业归类于那个行业。
那时,企业的经营范围的确定也不是很规范。虽然也是主营和兼营,按照主营来确定归类。但是在企业登记中,又常常会出现将不同行业的经营品种放在一个企业的登记项目中,弄得我常常一头雾水。去省城开会前,我还没有从事工商企业登记的实践经历,哪里能提得出这些可能出现的问题?一直到后来,统计报表发了下来,我才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目瞪口呆归目瞪口呆,任务总还得完成哦!便“赶着鸭子上架”呗!碰到难题,跟地区局请示,又是一忽儿这样说,一忽儿那样说。又似乎这样说对,那样说也对;向那位负责企业登记的老同志请教,也是不知所以。埋怨上级将统计报表设计得这么复杂的话,倒听了不少!事情还得靠我自己琢磨了去做!虽然说“统计,统计,三分统计七分估计”。但是,这实打实的数字呢!我总得每一份报表横里,竖里都对得上吧?每一套子表,分表,乃至总表。我总得子表与分表相衔接,分表与总表相衔接,总表与子表相统一吧!
我在一大堆的数字中跌跌撞撞;在数字的迷宫中跌打滚爬,耗时了几个月,才算完成了任务。我后来一直奇怪,我对数字是很不敏感的人,何以能完成如此艰巨的工作?我可是一看见数字就头晕哦,怪不得那几个月,我一直头晕眼花!原先,我还一直以为,这头晕眼花是因为临近婚期的缘故。后来仔细琢磨,我才明白,根本不是那回事!
婚事的操劳,我所花费的精力并不多。家具是父母在操劳;重浇新房地坪,粉刷新房是未婚妻在忙碌;她还托人从上海购来了喜糖。我所做的,只是落实了摆酒席的酒家。其实,这酒家我也是托我的那个拜兄弟帮助落实的。他有一个朋友在这个酒家做厨师。事情便由厨师帮助安排。我到小城的时间不长,哪里有这样的人脉?酒家的厨师帮助落实的酒席,想来不至于坑我!能让我心理上获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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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很是平静。那个年代的酒宴远没有后来那么多的规矩。后来的那么多规矩都是婚庆公司弄出来的花哨。这些花哨虽然为婚礼平添了许多热闹,却也增加了新郎新娘的许多尴尬。那样平平淡淡的婚礼似乎也颇对我的脾胃。只是在酒宴中,还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让我尴尬万分。
相比之下,我比同龄人结婚早了些,让我没有机会参加他人的婚礼,以积累这方面的经验。在酒宴开始之前,我已按照规矩在每一个桌面上,放了不同的牌子的四包香烟。那时,香烟还属紧销商品,得凭票供应。尤其是优质纸烟。我想尽了办法,终于弄来了酒宴所需的香烟。
但是,酒宴开始没多久,便有人说,香烟没有了,让我再去取些香烟来!我哪里知道,这是他们的恶作剧啊。赶紧离开了酒席,骑车赶回家去。酒家离我们的新房有相当的距离。我闷着头拼命踩车,终于到家了,岳父见我突然回家,吃了一惊,问我怎么啦?我说,香烟没有了,回来拿香烟呢!岳父说,酒席上的烟不是都拿去了吗?怎么还回来取?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让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朝岳父笑笑,转身骑车便走!在岳父的眼中,我肯定成了“憨头”女婿了。待我回到酒席上时,我对香烟的事一字不提,酒席上也再没有人提起,说香烟没有了。我估计,那些搞恶作剧的人,心里也许正偷着乐呢!把我当傻子一般地捉弄了一回。还好,闹新房这台戏也没有上演。参加酒宴的亲戚朋友,酒宴散了后,只来新房转了转,便陆续离开了。看来,酒宴放在中午,实在是明智的选择。不然,闹起新房来,妻子又已有了身孕,岂不是要出洋相了!
酒也喝了,喜糖也分送了。未婚妻子已成了妻子。一切都已进入了居家过日子的平淡之中。我将多余的钱,为妻子买了一辆26寸的自行车,毕竟已有了身孕,骑着那辆28寸的车子总让我担心。以妻子的身高,万一骑车时出现什么情况,26寸的自行车,她能支脚停住。28寸却不行,换辆车,保险一点。
让我不明白的是,何以新婚之后的第二天早晨起来,妻子去屋外的公用水龙头洗漱,脸居然红得像个龙虾?难道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几年了,在妻子的心目中,我们一直能瞒得很好,旁人从来没有发觉我们的行迹吗?其实,从旁人的目光中,我早已知道,他(她)们早就看出了我们已经同居。我也并不想去刻意隐瞒这一点!这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我们已经成年,我们会对自己负责!
也不知道岳父是怎么想的,是同在屋檐下,让他反而有了距离?还是在他的心目中,女儿已经出嫁,自然应该明算账。那天,妻子跟我说,她父亲找她了,让我将借给我们住的那间新房买下来!钱倒是不贵,但是他开出的价钱,需我多半年的工资呢!婚礼办完后,给妻子买了一辆自行车,我已经身无分文!我哪里还有钱?难道再让我向父母伸手?父母为了我的婚事,已经花钱为我打制了家具,支付了酒宴上的一切费用。
我和妻子从农村上来之后,才只短短几年,我们又没有什么积蓄。我朝妻子摇了摇头。妻子当然知道我在经济上的窘境,有些愤愤不平,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果要分清楚的话,当初造这些房子的屋瓦,还是我在乡下时,花钱买的呢!”我赶紧让妻子住口,说这些干什么呢?一说,便更加生分了!难道还真得要分析家产了吗?我才与她结婚。我可不想因为钱的事,与她家里闹个不愉快!
岳父见我们没有回应,显然心中甚是不悦。他提出要跟我们分开过。那天,待我和妻子下班,见前面的院中已经从中垒起了一道墙,将院子隔成了两半。妻子和我面面相觑,一时还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妻子想去问,这究竟是为了哪般?我急忙拉住了她。反正将临晚餐,这个“宝”还是让岳父自己来开吧!
我的内心却打起了“小九九”,难道岳父已经从我的眼神中察觉了对小姨子暗藏情愫?应该不可能啊!我虽然对小姨子深怀好感,但她毕竟是我的妻妹,我岂敢作非分之想?平时,我似乎并没有特别关注她哦。在她面前,我一直摆着大姐夫的架势,无论是言还是行,我从不敢鲁莽,更不敢有任何的挑逗性言行。妻子已经怀有我的孩子,难道我还能闹出“姐妹易嫁”?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事!
其实,心中暗暗地喜欢一个人的那一份感觉还是挺好的。能带给我心跳,带给我激情。只要我一直将它深深地藏在心底。难道还能带给人伤害吗?饭桌上,岳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他们老了,每天打起精神准备饭食,实在身体也吃不消。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院子里又已筑起了隔墙。难道我和妻子还能坚持吗?我只得说:
“行,从明天开始我们自己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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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她的父母面,妻子不能说什么。但回到房间后,我却被妻子好一通埋怨。想想也是,明天?明天我在哪儿做饭?好在明天是星期天,妻子虽然不是星期天休息。我却在家,好歹我得在院中搭一个小小的厨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去买来了两支毛竹和油毛毡,借来了锯子,老虎钳和讨来了细铁丝,开始了我的工程。我用毛竹做支架,用油毛毡做挡雨的材料。好在我做过木工,虽然搭建这个小彼间,用不着我凿榫,做出很巧妙的衔接。
待妻子下班回家,那棵枇杷树树下靠围墙的小彼间已经搭建成了。我还特意设计了一个推撑式的油毛毡窗,挺像模像样的。待我将完工时,岳父进来左看右看了一番,“嘿嘿”“嘿嘿”地笑了一阵,便转身走了。
那个我一直随身携带的经济炉,此刻又派起了用场,成了我们这个小家庭新建厨房里最关键的主角。也真是奇怪,锅碗瓢盆一响,我们这个小家庭在我的感觉中,才算是真正地名副其实了。
妻子的身体已经显形,走路已显出有些沉重的样子。我正担心,妻子的工作单位路程这么远,还得推车翻过一座很高的石拱桥。妻子的工厂倒也照顾,推荐妻子去了街道的人口普查办公室工作。那一年正值全国人口普查,工作虽然是阶段性的。毕竟让妻子清闲了许多。
我虽然每天上班,但我已将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考虑如何为妻子增加营养上。妻子现在可是一张嘴养着两个人呢!但是我们两夫妻的工资收入不高。既要考虑营养,又得精打细算,确实每天都让我煞费苦心。那一年市场上似乎铜钱般大小的河蟹特别多,价格又便宜,我便经常买河蟹做菜给妻子吃。我知道,河蟹的营养价值高,又富含蛋白质,是孕妇增加营养的上选之物。但是,邻居却总劝我说:
“孕妇肚中有着孩子,经常吃河蟹,今后孩子出生之后,会像河蟹一般地经常吐唾沫的。”
我自然不会去理这个碴!民间总是会流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说法,说什么“吃什么像什么!”我不知道中医的一些处方用法,很牵强地用一些物品入药,是不是源于这种稀奇古怪的说法?或者,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正是源于中医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处方配伍?我虽然不可能去深究。但感觉上却总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