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会让你贴本!”我说,“你也不用马上回答我,按照我说的面积要求,和设计条件,你好歹拿出一份设计图纸来,你自己测算一下建造成本。我也得让人估算一下。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该谈的条件,事先谈好!能合作最好,合作不了也没有关系。我会物色另外的合作伙伴。不过我希望你目光放得远一些。”
其实,我已经找人咨询过,按照我的设计构思,虽不能赚到什么钱,但也不至于亏本。
几天之后,他将图纸送了来,跟我说,按照这样的设计要求,是肯定赚不了钱的。我紧接着说,也是肯定不会亏本的!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工?我说还得再去请示领导的。我是要特意拖一拖,我已听出他是想接这个工程的。既然这样,拖,对接下来的签合同会有帮助。我将图纸送去东邻的小镇,请负责人过目。显然,他对土木工程也不是太在行,看了半天,他才说:
“你还真的打算要造楼房呀!”
我说:“总得造楼房啊,能一并考虑解决宿舍问题不是更好吗?办公房造好之后,你总得搬去所里办公了嘛,难道还住旅馆?”
他说:“你确信这5万元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超过了这个数,我可是一分钱也要不来了!”
我说:“我打算包工包料,房子没有按照要求造好,我不会付钱!难道他签了合同,还能造了一半不往下造了?如果他造了一半造不下去了,钱在我手中,我怕什么!我可以再物色另一家单位接着往上造!”
他说:“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由你全权负责!我反正只管等着住新的办公房!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再来烦我!”
我说:“这合同可得你签!你是负责人啊!”
他说:“合同你签好了!”
我说:“那不行!不是我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而是我去签这个合同,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这份合同,今后肯定会随同设计方案、图纸和资金的支付凭证一起报送局里的,到时,你的颜面也不太好看呢!”
“那倒也是!”他“嘿嘿”笑了起来,我不明白,他何故突然发笑了。他的目光瞥着我,说,“要么你签我的名字好了!”
我沉吟了片刻,明显地感觉到他刚才的的突然发笑似乎暗藏了什么玄机,但我一时却难以想明白。只得说:
“行!我代你签吧!但是,到时你可不能不认账哦!我这可是跟你商量好了的!当然,有什么差错,我负责!我也不会赖在你头上!”
他说:“你不要想得太多了!你都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我负责!行了吧!”
我给他说得脸有些发烫,但我觉得,有些丑话还是说在前面好。不管会不会出差错,也不管今后我能不能承担这个责任;他会不会承担这个责任。丑话已经讲在前面了,到时,也能找到一些心理平衡。
建房合同很快便签了下来。那个年代也没有律师这个行业,就算是有律师,我也没有钱去支付这笔费用。好在合同管理是我们部门的职能之一,我料想对方也不敢在合同上跟我打什么埋伏。再说,我一直自诩自己的文字表达能力略胜人一筹,难道他还敢在文字上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眼见着土墩被渐渐移去,我也懒得去理会这些土被挑到哪儿去了,建材被渐渐运进了场。两层楼的房子基础也简单,再说,这块地,已被这么高的一个土墩压了这么多年,该沉降的,也早已沉降了差不多了!我看他指挥人挖好了墙基。铺好了石块,又浇上了一层混凝土。然后,在混凝土上用钢筋扎好了地圈梁。我知道,有了这样的基础,这楼房的质量,是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了!然后是在地圈梁内填土,又在地圈梁上砌砖。
当砖砌到底层窗台时,他打算开斗砌了。我不同意,要求他平砌到底层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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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开斗砌变成平砌,我又得填进多少砖,多花多少钱?”
我说:“底楼开斗砌不安全,而且这灰沙水泥的含量也不太够。粘结的强度不够!”
他说:“这两层的楼房你担心什么呢!难道,你还担心它会塌下来?”
我说:“如果塌下来的话,你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小心行得万年船!”
他说:“没看出来,你还蛮懂行的哦!居然还能跟我讲开斗砌和平砌!还讲灰沙的混合比例!你以前造过房子吗?”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我笑着说,“墙砌好之后,石灰一粉,谁知道里面的面长面短!”我又接着说:
“正因为是办公用房和干部的宿舍,我才会一步不离的盯着!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担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交代不了帐,我还能交得了帐吗?到时因为房子有质量问题,政府向你大兴问罪。不死,可能也会让你剥层皮!到时,你可不要怨我事先没有把话说清楚哦!”
我的话,把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哪里还敢再投机取巧。只得实打实地按设计要求将房子造好。
房子差不多要建成的时候,我找了一个木匠,帮我打制办公用具。那时的办公用具也简单,无非是几套办公桌椅,长靠背椅和文件橱柜等。我先将需打制的办公用具列了一张单子,要求木匠给我所需的木材材积。我打算去购原木解构了之后,做这些办公用具。我毕竟学过木工,算材积,木匠别想唬弄我!在他给我木材的材积清单之前,我已算好了材积。我对照的材积计算着,在他的清单上,做了增减。他接过经我修理过的清单,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有些目瞪口呆。我轻描淡写地跟他说:
“我做过木匠,在计算材积上,你不要唬弄我!我已经将冲板机的锯缝都算得清清楚楚了,而且还放了五个点的余地。这些办公用具打制完之后,应该还剩多少挡料和板材,我心里很清楚!不信,你到时看,我算得准不准!”
我的话,让他一愣一愣的。我知道,木匠的一个不能摆到桌面上来的收入,便是让主人多备一些木料,趁主家不注意的时候,弄回自己的家去!说实在的,这些木料,一出主家的大门,谁还能说得清楚它的真正的所属!//
显然,局里是很关注我们所的办公用房建造进度的。我一直很奇怪,我从来也没有去局里汇报过工程进度。局里怎么会对工程的进度了如指掌?在工程即将完工的前几天,局里突然分派了一个女同事来。这是一个有着与我差不多经历的姑娘,只是她作为知青的地点是在农场,不像我是插队落户。也许是因为我跟她一样具有相同的知青经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种下了容易接近和沟通的情感。这种情感的衍生几乎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它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
后来在一段很长的时期内,我一直问自己,缘何会衍生出这样的情愫,是因为她长的像电影演员白杨?有着同样的圆圆的银盘大脸?有着同样的大嘴?还是她一笑就会脸色微红的神态?给了我一种难以抵御的诱惑?房子毕竟没有完全竣工,她只能入住在旅馆。她的男朋友陪她一起来。这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据说,是跟她一起在农场的。也是知青,也是这一次同一批返城的。只是她的男朋友被安排在了老家省城。而她却离开了老家省城,来到了我的故乡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