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时 梦

百年梦魇之青杏 周世馗 3829 字 11个月前

一个个头高一些的男孩问。问完之后他赶紧躲去小孩们的身后。显然是怕我突然袭击,我问:

“是谁教你们这样来喊的呀?”

“喊什么呀?”一个小男孩儿问。

真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呐。他们压根儿就不懂他们喊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刚才喊的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我。

“是谁让你们这样喊的”我又问。

“是那个住在草棚里的人”一个声音急急地说。

住在草棚里的人?整个生产队只有两间草棚,一间是生产队的牛棚,另一间是地主成份的那户人家的住宅。除了这两间草棚之外,其它农户似乎都住着砖瓦房呢。我不明白,那家地主成份的农户,为什么依然住着草棚。是被许多年前的土地改革整怕了?哪怕有钱也不愿意盖瓦房?不过,那个被称作为老地主的人,年岁似乎并不大。也只40多岁,个子高高的,很挺拔。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碰到我时,总是脸上似笑非笑,讳莫如深哦!

难道是他在唆使?还是他在善意的提醒我?我不属于这一方土地?我刚来时,在建筑工地上,他儿子的突然失手,如果后来我顺着领导的意思走,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他的儿子,可能还连同着他,都会被整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了吧?他似乎没有必要唆使这些孩子来闹这一出啊。

难道是那个养牛的老头?更不可能!一个斗大的字识不满一箩筐的人,怎么可能编出这样的顺口溜来。还真不要说哦,这顺口溜还真挺顺溜的。这个知青点肯定来过一个行为不太检点的知青。他肯定给这里的农民带来过伤害,以至于这份曾经的伤害,算在了所有的男知青头上了。

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儿,孤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有谁会教他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这一切似乎是社会造成的。人,只不过是在环境使然下的随波逐流哦,这还真不太说的清!如果是以前的男知青留下的劣迹,我有什么权利去评价他,好歹他也还算是我的前辈呢!

我知道,这件事,再追究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搞得不好,会将我才滋生的那一份朦胧,弄得让人啼笑皆非。不过,这顺口溜倒实实在在地提醒了我:我属于这一片土地吗?难道,我真的想在这儿扎根了?我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下子就这么功德圆满了?我的心思转了几个弯儿。我对那帮小孩儿说,来我教你们一首儿歌,比刚才你们喊叫的那一首好听多了:

“挑马兰头掘野菜。”

我才说了一句,那个捎大一点的男孩儿便踊跃着说:

“我会唱、我会唱!”

这首儿歌还是我小时候,跟随姐姐和邻家的那个女孩,春天里去挑马兰头时学的。显然,那时候姐姐和邻家的女孩,也根本不知道这首儿歌所蕴含的戏谑。那个男孩随即兴高采烈的叫喊道:

“挑马兰头掘野菜,掘着一只泥*蛋!抛上去,惯脱来;猫衔去,狗衔来!老鼠衔去不还来!”

“呵、呵!”几个小孩儿起哄着。

另外那几个小孩儿七嘴八舌都说:

“我们唱这个!”

“这个好听!”

知青的字眼,他们太陌生。**,他们是从小就知道的,自家都长着呢!他们还常常觉得奇怪呢,肚子涨的时候,这里为什么会流出水来;而且,总会在晚上的睡梦中,将被褥弄湿一大摊。

孩子们,高喊着呼啸而去,我却不得不陷入了沉思。这个地方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却暗流汹涌。看来,这些农民对知青都提防着呢,我可是处于众目睽睽之下,这大概就是对岸的那个漂亮女孩儿说的,“你不懂的”意思了吧。

几天后,我回了一趟家,我得兑现对这帮孩子的承诺。但是,回家之后,碰到的一件事,让我耽搁了行程。到家后的第二天,小镇的大街上有人在疯传,说是某某大队的一个女知青跳河自尽了!小镇上有女儿插队落户的,不管女儿是不是落户在这个大队,做家长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急急地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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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大队我知道,位于小镇的东侧,与东边的那个小镇接壤。待我随着人流赶到地头时,小河边的桑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显然,这些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知青。还真不要说,是不是知青,一眼便能看得出来。那气质,就是跟农村的青年存在着明显的区别。我仗着同是知青,人又瘦、个又小,便往人群中钻,没花多少力,便到了临河边。

小河上已停了一艘汽艇,汽艇的边上,并排靠着一条水泥农船。尸体已经被拖在了水泥船的船头上,女尸仰面躺着,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和一条灰色的长裤。胖的厉害,衣裤像是裹粽子一般的将她裹着。长长地头发,胡乱枕在她的脑后,一张胖脸白的吓人!几个警察正在忙乎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警察,提着一个皮箱,蹲去女尸的跟前。

我心中不免嘀咕,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提着药箱干什么?他将药箱放在女尸的身侧,伸手想去脱女尸的衣裤。被裹得紧紧的衣裤,又岂是一下子便能解得开的。我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打开身旁的药箱。银光一闪,一柄细小的柳叶刀已攥在了他的手中。他用力在女尸的衣服上挑了几下,衣服已经垂落在了女尸的两侧,……此处略去17字,他一派视若无睹的模样。

女尸的裤腰上系着一根布带,布带已经被嵌入了她的肚腹中。他拿着刀比划着,似乎感觉挑断这根布带有些难度,便举刀朝女尸的裤子划去。先沿着裤腰划了一刀,又沿着裤子的中缝竖划了一条线。然后,他用刀尖,挑起这条线,女尸的裤子立即裂了开来。裂到横线那儿时,他右手的两指夹着柳叶刀,左右手齐下,女尸的裤子在肚腹上给他开了一个天窗。

……此处略去291字。扭头朝身边的警察说:“怀孕了!”他朝女尸的颈部看了看,又掰开女尸的双手。女尸的双手居然都抓了一手的水草和淤泥。他又说道:

“应该是自杀吧!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入水前是活着的。”

……此处略去150字。

哦,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呀,看来我真的是孤陋寡闻了。但是尽管落水前没有推拉争执的淤青,所有的证据都显示了她是自己投河的。她的怀孕理所当然是导致她自杀的直接原因了。后来,经调查,她生前并没有男朋友,只是跟大队的支书走的很近。

那个年代,知识青年想返城,要么出奇的坏,坏的让当地头疼。巴不得你早一些离开这儿;要么出奇的好,好的让人不忍心再让你待在农村。这两类都属于人中之龙凤了。绝大多数的知青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这广阔的天地里,也确实干不出什么显眼的成绩来。

“大有作为”在知青的心目中,实在是一团漆黑。这个投河的女知青,显然想利用自己的身子,完成跳龙门的壮举。可惜,珠胎已结,壮志难酬,只有自己寻找解脱了。那个大队支书很快供认不讳,不承认也没有用。那时虽然还没有DNA检测,但是,众口已经所指,他还能抵赖得了吗?再说,自己毕竟已经做了那事,那事又直接导致了两个人的死亡,他也已经很可能陷入了道德的谴责中不能自拔!只求早一点解脱了。

这男女双方在这种事情上,是说不清楚是与非的。女方已经投河自尽却是不争的事实。那个男的,很快被以“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罪”判了死刑。据说,被执行枪决的那一天,各地的知青蜂拥而至,群情激奋。确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的生命,但知青们依然不觉得解恨。许多知青都竞相践踏他的尸体。……此处略去80字

这件事让小镇上有子女插队或支边的家庭,都人心惶惶。我父母自然也不能例外,母亲后来悄悄的问我,愿不愿意跟我西边的那户人家的二女儿定亲?母亲的意思很明白,她是想通过联姻的手段,能让我早日脱离农村。但是,我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不敢如此地马虎。我知道,如果我通过这样的联姻,有了这样的家庭背景,无论我想去当兵还是回城,都将不再是难题!我只需耐心的等待便是。

那家的三个女儿,我都很熟悉。二女儿又黑,这自然不能入我的眼!在我看来,那家提出将二女儿与我定亲,实在很有看不起我的家庭及我本人的意思。我自然不想理这个茬,我跟母亲说,我是要去当兵的!当了兵后,谁也不能保证能活着回来,这样岂不是误了人家的青春了?母亲听出了我的不愿意,也许,母亲也不太看得上那家的二女儿,此事便当做是一句玩笑话,玩笑开过了,都过去了。

回小队前,我不敢忘了对孩子们的承诺,翻遍口袋,找出了一毛几分钱去糖果店买了一分钱一粒的水果糖。母亲问我,你怎么喜欢吃这种硬糖了?母亲知道我喜欢吃花生牛轧糖。她说,要么我去给你称两斤花生牛轧糖来?我说,这些糖果是骗小孩子的,我又不想吃糖。母亲哦了一声,随即说,是要跟那里的左邻右舍搞好关系,碰到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我顺口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这邻居的关系,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我再在这方面去刻意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会生出什么事来。

小主,

走进小队的地界,便有男孩远远的瞧见了我。我才开门进房,身后便响起了那首童谣:

“挑马兰头掘野菜,掘着一只泥**,……”

我哑然失笑,转过身来,对门外的孩子们说:

“好,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