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将嘴一撇:“南腔配北调,革命成功了!”
有的干脆笑得直打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另外的那两支一大一小的队伍,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大的那支队伍认为,对方提出这么一个人选,实际上是置他们于很尴尬的境地:接受了,遭小镇人的耻笑,也有损自己在小镇人面前的形象;不接受,双方必定起矛盾,而且,自己成了挑起矛盾的这一方,同样有损自己在小镇人面前的形象。小的那支队伍想法更加直接:什么“三结合”必须结合进一个“靠边站”!压根儿就是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无非是想在班子里多一个自己人,挤掉我们的名额!
也许是那支小的队伍,摸准了大的队伍心中的不是滋味。如此好的合纵机会他们岂肯白白放过?于是,他们赶紧去向那支大的队伍套近乎,专挑对方喜欢听的话讲。尤其是对另一支队伍推荐的进“三结合”班子的“靠边站”人选,说出了对方想说又不能说,一直憋在胸口的话。让对方顿生“英雄所见略同”之感慨。见火候已被燎拨得差不多了,他们又去已率先推荐的这支队伍,行联横之术:认为,他们推荐的人选实在是深孚小镇人的厚望。
小镇人从解放初便一直领略这个“靠边站”独一无二的风采。而且,很希望在今后的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继续领略他的风采。就像是手中拿着一柄如意,专在人家痒处挠,舒服得人家心花怒放,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叹。看看蛊已放得差不多了,他们又立即将话锋一转,专挑另外的那支造反派队伍心怀不满的话说,弄得对方喜怒交加。算是为日后收纵横的实效埋下了伏笔。
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县城的两大队伍因为组建“三结合”委员会问题引起了矛盾,发生了争执,最后引发了声势浩大的争执。虽然,小镇地处偏远,每天仅靠一条轮船与县城勾连,但消息还是很快便传了来。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的人,都天生有一种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能将小事说成大事的本领。何况,县城真的发生了械斗。在小镇人看来,这绝对是******的现实版了。
为了顺应形势的需要,小镇的***们立马凭着自己灵敏的嗅觉,觉得在小镇上也该动作一下了。确实,这段时期以来,小镇的气氛太温良恭俭让了。这不符合伟大**的循循教导:“革*不能那样温良恭俭让,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文质彬彬。革*是*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烈的行动!”没有一个风云变幻的局面,是不能形成一个大好的形势的。要让形势是“大好,而不是小好”,就必须跟紧上级的步伐。在这一点上,小镇上三支队伍都表达了惊人的一致。
那支小的队伍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我也,前段时间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今番终于能得渔翁之利了!让你们去鹬蚌相争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看日后,这小镇是谁的天下!
据说,在这支小的队伍中,有一个天纵奇才。其能力,远可以与诸葛亮相比;近可以与刘伯温媲美。这两个历史人物,在小镇人看来,都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绝对有着通天彻地的本领。
那支小队伍之所以能拥有这样的人才,是因为这个人才,夜观天象,认为小镇也将出现三方鼎立的局面。他认为,他只有像三国时的诸葛亮一样,投靠相对比较弱势的这支队伍,他才能在小镇未来的风云际会中渐露头角,而不被璀璨的群星所淹没。
此人其貌不扬。小镇人一直认为:“人有奇貌,必有奇才”的理念同样适应在他的身上。像刘备,双手过膝,最后以哭成就天下霸业;像朱元璋,天生一张瘦长马脸,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偏偏成了明朝的开国君主。所以,小镇人是从来不看低长相奇丑的人的,反而对相貌奇丑的男孩看高一线。谁知道,他将来长大了,会不会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呢?!到时,至少也能得漂母之惠吧!
此人的脸上有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特征,就是满脸的雀斑。那时,小镇人管雀斑叫做“污花”。他的外号,便成了“污花年糕”。年糕一直是小镇年后一段时间的美食。每年的秋末,秋粮入仓后,小镇周围的乡下,家家户户都会舂起年糕。在新晚米中羼入少许糯米,蒸舂出来的年糕糯软可口,可以存放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一直吃到来年的春花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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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年糕存放的时间长了,会长出密密麻麻的霉点。哪怕是将年糕浸没在清水中,霉点也照长不误。但长了霉点的年糕,并不表明它已变质、不能再食用。只需用刷子使劲地将霉点刷去,烹、炒、煮出来的年糕,照样有着它原先的美味。
给他起外号叫“污花年糕”,只是形象地勾勒出了他的奇貌特征,没有任何一丝一毫贬低他的意思。反正,哪怕年糕上的“污花”长得再多,洗净了照样美味可口。从另一层面上来说,正隐喻着此人的奇才堪大用,堪长用不衰。正是此人不停地游说,小镇上的两大队伍也枕戈待旦,准备决一死战了。
小镇上的争执,发生在夜间。之所以选择在夜间而不是白天,是因为几个队伍虽然有几个派别,但毕竟都是小镇上的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甚至还是转弯抹角的亲戚。怎么可能在白天明目张胆地朝对方抡棍棒?也下不了这个手。在夜间,便没有了这样的心理障碍,两眼一抹黑。管它青红皂白。反正你不揍人家,人家会揍你!先下手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