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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们弄出的声音实在太响了,引来了宅院后窗上飞出了一声叫骂。宅院高高的后墙上只有这么一扇后窗。我们正蹲在这扇后窗底下。骂声传来了,我们立即停下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又尽量将捡起的瓦块就近放在身后。但是,当“孤岛”越来越小时,我们的情绪又渐渐激动了起来。我们瞪大了双眼,不放过一丝“紫头”躲藏的蛛丝马迹。
瓦块丢往身后的“哗啦”声又渐渐响起。这时,从瓦堆中陆续钻出几只三刺的“财鸡”。一对癞蛤蟆驮着背趴在捡开的瓦片下朝我们眨眼。我们知道,三刺的“财鸡”逃出来了,又出现了癞蛤蟆而且是一对。那只“紫头”近了,而且,这只“紫头”肯定很大。
正当我们兴奋得脸通红,眼放光,眼见着没剩下几块瓦块的时候,冷不防一盆水从高高的窗户泼了下来。将我们三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我们慌忙抬头朝上看,半个脸盆正收进窗口去。我们再低头看只剩下没几块瓦片的“孤岛”,也是稀湿地一片。那对癞蛤蟆仍趴着,蹲在“孤岛”边一动不动。我们抹去脸上的水渍,将手中的竹筒口对着瓦块的边侧,轻轻地翻起最后的那几块瓦片。一块又一块,我们内心的紧张一阵加一阵。但是,当我们翻去最后一块瓦片时,依然没见“紫头”的身影。不知这只让我们期盼已久的“紫头”,何时已在我们不留神的一瞬间逃之夭夭。
我们沮丧地不约而同跌坐在自己身后的瓦堆上。无言地彼此对望着,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一个同伴伸出脚,用脚尖去碰了碰那对仍趴着的癞蛤蟆。癞蛤蟆的身子朝下伏了伏,干脆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告诉我们,此事与它无关。我们又低头看自己湿透了的衣服,抬头看头顶那扇依旧开着的窗。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倏然闪现在我们的脑际。
我们也没有商量,三人同时一跃而起。那个用脚尖去拨癞蛤蟆的同伴顺手抓起了那对癞蛤蟆。我顺手抓了一块瓦片。我们顺着墙壁走去宅院的西门边。这座宅院西门对着的是一个很小的池塘,池塘边栽着密密麻麻的芦苇。西门与往常一样虚掩着。我们轻推那扇门,门无声开启了一条缝。我们依次从门缝里闪了进去。
宅院内的格局都差不多,一个内天井,阳光照得天井里亮光光一片。应该正在午休,院子里没有一丝人声。一架木梯直通通地靠着墙。我们知道,屋后的那扇窗是楼上的窗。于是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楼梯。楼梯对着的是一条沿北墙的走廊。一户一户人家用壁板间隔开。我们蹑手蹑脚径直走出正对着窗户的那个房间。房间的木门紧闭着,我们不知道房间内的情状。我们趴在门缝上朝里看,门缝很细,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又沿着壁板找,终于在门的右侧壁板上,发现了一个树节掉下后出现的小洞。洞很小,而且低,我们只能躬着背才能闭上一只眼朝里瞄。
房间朝南,临窗一只桌子,桌子的左侧是一把椅子,桌子的右侧是一张大床。我们抢着朝里瞄。嘴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同伴们瞄了一眼后,已是兴奋得脸通红。比划着要攀上壁板去。我抬头朝壁板的上方看,原来,壁板并没有碰到屋顶,上面还空着一大截。我弓身朝里瞄时,一个同伴已蹲下了身子,另一个同伴左手扶着壁板,右手举着那对癞蛤蟆,正尝试着踏上同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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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侧的同伴,双肩被各踩上一只脚,终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但是,站直了身子,上面的同伴依旧不能攀住壁板的顶端。我只扭头朝他们瞟了一眼。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原本想轻声告诉他们我的新发现,我也懒得再开口了。当我又闭上一只眼,朝里瞄的时候,我看见一样什么东西,正朝伏着的那个人飞去。飞在了那个人赤着身子的背上。原来,我的同伴将手里的癞蛤蟆丢了进去。被丢进房间的那对驮着的癞蛤蟆一撞上那人的背脊,便分开了。伏着的那人背上被猛然一击,大吃一惊,惊叫了一声,滚落下床来,一只癞蛤蟆被那人带落在楼板上。癞蛤蟆在楼板上打了一个滚,尝试着爬了起来;另一只癞蛤蟆,却跌在了仰躺着的人胸口,仰躺着的人惊慌地半欠起身子,手舞脚蹬,尖声叫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那是个女的。滚落下床,坐在楼板上的人,正仰头看着屋顶,奇怪屋顶上怎么会有癞蛤蟆落下来,听到床上的人尖叫,猛地站起了身子,扑向床前。我看见他赤裸裸的后背,却看不到他的脸。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出那是一个男的。看得出他也十分紧张。
房间内传出的几乎紧接着的两声尖叫,却吓坏了我的两个同伴。底下的那个正躬下身子,想让踩在他肩膀上的人下来。尖叫声让他吓得一哆嗦,脚一软,上面的那人跟着脚一滑,便从站着的肩膀上跌落了下来。“嘭”地一声,落在了楼板上,头撞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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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动静,已让我看得十分紧张。身边的两个同伴又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吓得我手中捏着的瓦块,也掉在了地上。而且,随着两声尖叫声,原本静谧的宅院很快出现了人声。我来不及细想,赶紧直身,跨过躺在地上的同伴,飞快地朝楼梯口跑去。两个同伴一看我率先跑了,连忙爬了起来,朝楼梯口奔来。这座宅院的楼梯,着实比我家的楼梯平坦了许多。在我家很陡的楼梯上,我尚能跑出紧凑的下梯声,何况是这架平坦得多的楼梯,“蹬蹬蹬”地一串声响,我早已跃出院门外。
我的那两个同伴惨了,他们家中都没有楼梯,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平时从来不曾下过楼梯的人,怎么可能快步走得下来?我刚跃出院门,便听到身后的楼梯上传出了一连串滚落下来的声响。我哪里还能顾及他们?一出宅院西门,我便窜向门外池塘边的芦苇丛中。
我不敢往回家的路上跑,生怕人家循路追了来;也不敢朝北往蔬菜地里跑,那儿除了毛豆地里能藏身,其它一片空旷。能逃得到哪儿去?我刚在芦苇丛中藏下身。两个同伴也出了宅院的西门,他们朝南北两个方向看了看,哪里还有我的身影。他们也不敢往返家的路上跑,而是朝北朝那边毛豆地逃去。很快匍匐在了毛豆地的中央。
宅院的西门内终于跳出了一个男人。他赤着膊,只穿了一条短裤,趿着拖鞋。他出了门后,朝南看了看,又朝北看。然后,骂骂咧咧地朝北走去。大概是要到屋后去看了一眼,以为我们藏在捉“财鸡”的屋后呢。一忽儿,又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又朝南看了一会,才骂骂咧咧地回进宅院去。
我躲在芦苇丛中,心中很是得意,觉得自己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如此近的地方藏身,几乎就在人家的眼皮底下,人家才会粗心大意嘛。刚才,那个男人走出西门的那一幕我看得真真切切,他几乎对门口小池塘边连一眼都没有瞥。谁敢躲在他的鼻子底下呢!但是,我仍旧不敢贸然显身。谁知道他会不会藏在门后,正观察池塘这边有没有动静呢?
过了半晌,宅院的西门有人正常地进出了,我才若无其事地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出来后,我不敢从宅院的西门走去北边的蔬菜地寻找那两个同伴。而是从池塘的西侧,绕过芦苇丛。从那条田塍上走去蔬菜地那边。走过那条荆条篱笆,我能看见那片毛豆地了,毛豆地上看不见人影。
我站在篱笆的底端边。我想,我站在这里,我的同伴如果藏在毛豆地里的话,他们应该能看见我了。只要看见我显身,他们肯定知道警报已解除了,他们自然会从毛豆地里钻出来。但是,我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就是不显身。
正当我以为他们并没有躲在毛豆地里,犹疑着想离开时。他们却一前一后,飞快地从毛豆地里爬出来。又飞快地朝我跑来。我们三人嘻嘻哈哈地抱作一团。他们两人却一边嘻嘻哈哈,一边龇牙咧嘴。我正疑惑,他们俩人怎么老是朝我扮鬼脸呢?朝他们的身上看,只见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显然,被毛豆地里的毛毛虫蛰了。不过,我的胳膊上也被芦苇叶划出了好几道渗血的道道。我问他们:“身上已被毛毛虫蛰成这个样子了,明明看见我已站在了这儿,为什么还老半天不出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人家利用了想引我们出来呢?”丢癞蛤蟆的那个男孩笑道。
“嗳,你怎么会将癞蛤蟆丢进去了呢?”我并不在意他的话,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