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画梦

“不好玩。”老人的声音沉沉地。

“那您为什么要去呢?是去看望小燕子的妈妈吗?”我懵懂地问道。

“不去不行啊!”老人的声音闷闷地,随即转而一笑“不去看望小燕子的妈妈,小燕子的妈妈会一直盼望着的。”

“哦”我似乎明白了。

看燕子筑巢也能让我像看老人制作冥具一般地饶有兴趣。每年的春天,天井的上空传来第一声燕子的喃呢,我便知道,燕子要来筑巢了。我会赶紧跑去我们家的北窗口,踮起脚尖朝天井看。我的眼前会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随即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来。那道黑影又在鸣叫声中离去。

我不知道,这一阵鸣叫,是不是看到老窝被捅了后的愤怒?我正疑惑呢,又一道黑影斜斜地掠下来,一只燕子在后楼的裙板下扑闪着翅膀,正对着旧窝的泥迹“啾啾”地叫着。叫声又引来了另一只燕子,又一道黑影从天井的另一侧斜斜地掠下来,两只燕子一起对旧窝的泥迹拍闪着翅膀。“啾啾”的鸣叫着,给幽静的宅院带来了生气。“它们肯定是在商量筑巢的事情。”我站在后窗口总会这样想。

有时,另外的一种疑惑,也会泛上我的脑迹:“它们是不是在骂人,咀咒老窝被人捅了呢?”因为,我分明感受到了这“啾啾”的鸣叫声中夹杂着的急躁与愤怒。很快一双燕子一前一后地掠上天井。天井里顿时恢复了原先的幽静。掠上天井的这对燕子会停在后楼的屋脊上喃呢,头一点、一点地极像人们在会场上的讨论或争论。我知道,不管它们在屋脊上讨论或争论多长的时间,筑巢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赶紧下楼,拿张小櫈坐在那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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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看燕子筑巢。我才搬来小櫈,坐在天井里,一只燕子已衔来第一块湿湿的春泥。只见一道黑影凌空掠下,在我眼前感觉一花的当口,一个燕子已在旧窝的泥迹前扑闪着翅膀。它边扑闪着翅膀,边探出脖子,将喙上叼着的一小坨湿湿的泥巴轻轻地粘在旧窝泥迹的下端。随即,迅速地抽身,一掠而去。它才刚离去,另一道黑影又已飞快地掠下,同样地扑闪着翅膀,同样地探出脖子,将喙上叼着的一坨湿泥粘在前一坨湿泥一起。很快地一上一下,黑影轮番地掠进掠出,新筑的燕巢底部已渐渐地隆现在梁上。

燕子真是一个高明的建筑大师。它能用一丁点一丁点的湿泥,渐渐粘成一个悬空横贴在梁上的半锅状小屋。为了整体不散架,它还会在湿泥中拌和着草屑,使整个小屋粘连得更加结实。燕子又是家庭温馨的营造师。燕巢渐渐地筑成,我坐在天井已不能看到它的内部。我会重新回到我家的北窗口,踮起脚尖朝下看。

为了新筑的巢穴更加舒适,燕子们会叨来一些杂草的枯叶铺在窝中。一边铺,一边燕子会轮流着匍身在内,伸长脖子朝巢穴的四下打量,嘴里还“叽叽啾啾”地说个不停。似乎是地讨论,怎样才能使窝内更舒服,怎么才更有利于未来的小宝宝健康地成长。

偶然,它们会叼来一根鸡毛,嘴里叨着鸡毛的燕子会炫耀地在天井中盘旋,另一只燕子会站在新巢的边沿上拍着翅膀“啾啾”地叫个不停。似乎是在不停地鼓掌为同伴叫好。当鸡毛被铺进窝中后,一只燕子会马上匍伏在巢中,一动不动,像是在体会鸡毛带给巢穴的那一份温馨。

之后的几天内,一只燕子会一动不动地匍伏在窝中,另一只燕子会飞快地掠出为窝中的燕子叼来食物。有时是一条小虫,叼在燕子嘴里的小虫,头尾还在燕子的喙旁扭动;有时可能是一粒草籽,或者是一个虫蛹。我看不清它们的形状,只看到飞来的燕子将嘴中的食物渡给窝中的燕子。俩口子呢呢喃喃的交谈声,给幽静的天井带来了许多的温馨。

不长的几天后,小燕子便会被孵化了出来。破碎的蛋壳会被大燕子叼走,也不知被叼到哪儿去了。才出壳的雏燕粉红色肉嘟嘟的。闭着眼睛,有一张能张得很大的嘴。嘴角上有一圈鲜艳的黄色。俗话中讲孩子小,总是说:“黄口小儿,乳臭未干”。大概便是说这样的嘴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