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怨梦

我的心中大定。只要能及时供应我白开水,我有什么可怕的!

到了睡觉时间了,他们才来通知我领被褥。被褥就在隔壁,垫絮床单和被子卷在一起,我不知道哪一床稍微干净一些。开门的警官冷眼看着我,带我去拿被褥的囚徒在催我:

“快一点,都是一样的!”

我估计也是一样的,被送到这里关禁闭或隔离审查的囚徒用的,在警官的心目中本来就是另类,在同样的囚徒眼中,也成了另类,能有干净的被褥在等着我吗?

我将被褥打开铺在床铺上,果然一股酸臭扑面而来!没有枕头,我将穿来的棉衣卷成了枕头,将罩衣翻了个双拗着遮在被子的横头。我不敢脱羊毛衫,也不敢脱棉毛裤,我就这么和衣躺着吧!这样就不会挨冻,也不会让被子碰到我的颈脖。这股难闻的酸臭味就不会直冲我的鼻梁了!

也许是我的精神实在是太紧张了。而且,这一份的紧张延续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我已被弄得疲惫不堪。那盏白炽灯就悬在我的眼前,我居然也能酣然入睡!

第二天,提审便开始了。第一次的提审,是谈话形式的,来的是监狱改造教育科长和狱侦支队长。我很坦然地注视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想问什么?他们却始终不肯进入实质性话题。我也就跟他们打太极。我知道,那个狱侦支队长明显地是来摸我的底的,好根据我的性格拟定提审我的方案。我自然不会理他们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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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监狱的那位分管副监狱长在一个人的陪同下也来了。我被带到了提审室,隔着那个铁栅栏,我一看到他走了进来,便哈哈大笑说:

“好嘛!这就是你在年前跟我说的,年后给我一个惊喜哦!把我弄到了这里来了!来隔离审查!你们想审查什么呢?是不是借个由头呀!好拖延我的假释呈报时间?”

他很尴尬,脸有些微微发红。我真不明白,知道脸红的人,将我弄到这种地方来后,居然还会恬不知耻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什么叫厚颜无耻?这就是典型的厚颜无耻了!他说:

“你真是个写小说的,想象力很丰富哦!你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你认为,你让家人去做什么,我们不知道吗?你的所有电话我们都调出来了!想的倒好!去谈判,去合作!你确实是个很勤奋的人,在服刑居然也能完成这么多的书!你的计划倒确实是天衣无缝哦!”

我很坦然:“这很正常啊,我这么辛苦的写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出版嘛,这有什么奇怪的?也用不着大惊小怪吧?”

他说:“我们也不想对你怎么样!只是想将这件事弄弄清楚吧!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总得弄弄清楚的,对不对?”

我说:“有什么不清楚的?不是很清楚吗?出了什么事了?什么叫既然已经出了?”

他说:“具体的事情业务单位会问你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也用不着我告诉你!”

我说:“正因为到这里之前,我没有弄清楚出了什么事情,到了这里之后,我仍然没有弄清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他说:“送你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向你宣布吗?”

我说:“说是我私传书信!我什么时候私传书信了!帮我传书信的人又是谁?”

我的口气有些不依不饶。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咄咄逼人,边上有人喝道:

“你这是对抗管教!”

我嗤之以鼻:“少拿这顶大帽子扣人!我什么时候对抗管教了!我是在跟你们讲道理!”

边上的人又说:“你态度好一些!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我不怒反笑:“我不注意身份,我会坐在这张椅子上跟你们说话吗!”我拍了拍椅子前面搁板上的那副手铐,“莫名其妙地对我隔离审查!还要我态度好一些!是不是要让我溜须拍马呀!我不会!在官场上我不愿意,在劳改队我学不会!哪怕你们说这是改造任务,我也不会去学!”

副监狱长暗示了边上的那个人。将话题扯开,说:

“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倒是欣赏直爽的性格!”

我说:“直爽的性格确实是有缺陷的,但是,已经到了我的这个年龄了,有必要去改吗!再说,我跟你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要这么多的规矩干什么!我知道,你是不会因为我的心直口快动气的!”

他说:“我当然不会!我从事监狱管理工作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样吧,今天来看看你,下一次,我们再聊!”

和这位副监狱长的这一次见面,让我察觉到了他们对我写的书出版的敏感。这一份的敏感,其实源于我将与对方合作的那家公司要进行文化合作的敏感。只要我与那家公司实现了文化合作,那家公司便会置于我的控制之下,这是监狱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我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也不清楚我掌握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到了我家人的手中?对我实施隔离审查的目的。就是切断我与家人的联系。

又过了两天。狱侦支队的正式提审才算开始了。那位狱侦支队长带了人来。显然,来找我之前,他们已经拟定了详细的提审方案。唱红脸,唱白脸的分工十分明确。一场紧锣密鼓的大戏开场了!一个是貌似聊天,用关心我的话跟我套近乎;另一个是词严色厉,仿佛是我欠了他多,还了他少的模样,还有的那一位,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冷眼观察。我以装楞装痴装傻来对付!倒是弄得他们无计可施。

问我写了哪几部书?我一一罗列,讲得再详细不过!问我为什么要送出去?我反问,我为什么不送出去?不送出去,我怎么出版?问我你作为服刑人员,你写的书可以出版吗?我反问,我国的哪一条法律规定,服刑人员的书不能出版?问我,你不知道你被剥夺了政治权利两年吗!我反问,我抓到现在几年了?差不多八年了吧?我又不是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再说,你们不知道北方有一个囚徒叫汤建元的吗?他出版了几部书了?不是在狱中写,狱中出版的嘛!问我,你不知道剥夺政治权利两年的起算时间是从刑满出狱之日起算吗?我说:

“在跟我说这句话之前,你最好对我国的相关法律钻研透了再跟我说!不然,还真会让我把你看成是一个法盲!一个法盲当司法警察是不合适的!”

他怒了:“我合适不合适当这个警察轮不到你来说!”

我笑道:“当然用不着我来说!听你说这种无知的话的人又不是我一个人!我只是提醒你!我为你说得出这样的话来感到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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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道:“你态度好一点!”手抬起来想拍桌子,但终究没有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