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小心地靠近。当他胸前的钥匙碎片靠近晶体板时,两者同时亮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晶体板上的数据流加速,一个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类人形态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在控制台上方。
虚影显得极其疲惫和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看向铁柱(或者说看向钥匙碎片)的眼神中,却爆发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希望。
“终于……终于等到了……秩序的继承者……”老者的声音直接在铁柱意识中响起,用的是古老的、但能被“统合之心”理解的通用信息语,充满沧桑和疲惫,“我还以为……‘守望者’的传承……已经彻底断绝在这个被遗忘的垃圾场里了……”
“守望者?”铁柱心中一震,“您是守望者文明的一员?这里是……”
“这里是‘万物归一’计划的第七号观察前哨站,同时也是……失控后的囚笼之一。”老者的虚影苦笑,带着深深的悲怆,“我是最后的驻守者,你可以叫我‘维兰’。我们的文明,曾经与‘收割者’(你所说的黑袍人)有过有限的接触和交易,试图了解宇宙更深层的循环与平衡法则……”
随着维兰断断续续的讲述,一段被尘封的可怕历史,缓缓展现在铁柱面前。
原来,“失落实验场”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很久以前,一个极度发达、渴望触摸宇宙终极奥秘的文明(并非守望者,而是更早的某个文明,维兰称之为“溯源者”)所进行的禁忌实验的产物!他们试图研究“意识”、“物质”与“秩序”的本源,并强行干预宇宙的“归一”进程,结果导致了灾难性的失控——实验场内的物理规则崩坏,所有物质和意识被强行拉向一个混沌的、趋向“万物归一”的恐怖基点,形成了外界那种扭曲的景象和那些被强行拼接的怪物。
“万物归一”的基点,就是那个沉睡在地底深处、刚刚被铁柱他们“惊醒”的恐怖意识聚合体!它是实验失控后,无数实验体意识、物质能量以及混乱规则强行糅合而成的畸形存在,本能地渴望吞噬一切“有序”和“差异”,将所有存在拖入它那混沌的“一体”之中。
守望者文明在探索上古遗迹时发现了这个失控的实验场,并建立了这个前哨站进行研究,试图找到控制和逆转“万物归一”进程的方法,因为这种混沌的“归一”与“吞噬者”代表的“终末归零”有某种危险的相似性,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宇宙灾难。维兰是最后一批留守者,在能源和补给断绝后,利用最后的秩序力场装置维持着这个据点,并向外发送过微弱的求救信号,但从未得到回应,直到今天。
“你们身上的‘秩序碎片’,是逆转‘归一’进程的关键之一!”维兰的虚影激动起来,“这座前哨站的力场核心,以及我留下的数据,包含了我们对‘归一’基点的部分解析和抑制方案!结合‘秩序碎片’的力量,或许能暂时压制甚至重创那个怪物,为你们争取离开的时间!但是……”
他看向铁柱,虚影更加黯淡:“但是,‘归一’基点已经被你们彻底惊醒,它不会放过任何进入它领域的有序存在。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们似乎……还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的关注?”他指的是铁柱意识中残留的、与典狱长和黑袍人接触的痕迹。
“我们没有退路。”铁柱沉声道,“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维兰的虚影点点头,开始将控制权限和数据资料通过钥匙碎片的共鸣,传输给铁柱。同时,他也将这个前哨站尚能运转的防御系统和储备能源的控制权一并移交。
“力场核心可以暂时超载,释放一次强大的秩序冲击,应该能重创‘归一’基点的表层意识结构,削弱它对这片区域的掌控。但机会只有一次,而且超载后,核心会损坏,这座前哨站将失去保护,外界的混乱会立刻侵蚀进来。”
“另外,我在数据库里发现了一段被高度加密的、似乎是‘溯源者’遗留的关于强制空间跳跃的……理论模型和残缺设备蓝图。设备需要的核心材料和能源都极难获取,但你们有‘秩序碎片’和那个奇特的活性能量(指星尘),或许……有一线渺茫的希望修复并启动它,进行最后一次不稳定的跳跃,目标……只能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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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豪赌。重创地底怪物,然后利用一个理论上的、残缺的、目标随机的跳跃设备逃离这个炼狱。
“铁柱!上层有情况!”雷的急促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那些怪物……它们好像被地底那东西控制,开始有组织地冲击建筑外围了!大门虽然坚固,但能量消耗很快!”
没有时间犹豫了。
“维兰,启动力场核心超载程序!目标,地底‘归一’基点!”铁柱斩钉截铁,“李哲,立刻带人去数据库标注的位置,找到那个跳跃设备残骸,评估修复可能性!雷,死守入口,争取时间!”
“明白!”“交给我们!”
前哨站内,幸存者们开始了与时间、与怪物的生死赛跑。
李哲带着技术小组在布满灰尘的仓库角落,找到了那台如同巨大破碎圆环的跳跃设备残骸,立刻开始争分夺秒地检查、评估。设备损坏严重,许多关键部件缺失或老化,能源接口与现有系统不兼容……困难重重。
控制室内,维兰的虚影引导着铁柱,将钥匙碎片嵌入控制台的特殊接口。银白色棱柱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庞大的秩序能量在其中汇聚、压缩,整个建筑都在微微震颤。
外界,怪物的冲击越来越猛烈,混杂着地底“归一”基点愤怒的嘶吼。建筑外围的能量护盾忽明忽暗,入口处的合金大门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形。
“能量汇聚达到临界点!准备释放!”维兰的声音带着决绝。
“发射!”
铁柱猛地按下虚拟按键。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