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煊!”焰心剑指前方,冷声道,“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今日你设下陷阱,勾结叛徒,袭杀我盟成员,此仇必报!司徒戮已至,你还有胜算吗?”
金煊眼神闪烁,心中急速权衡。司徒戮的出现确实是个巨大变数。虽然己方在人数和整体修为上仍占优(四名化神/元婴 vs 对方两名半化神、两名元婴及一个状态不稳定的顾星辰),但司徒戮那诡异的灰白能量威胁太大,顾星辰虽受伤但未必没有后手,而且此地已接近毒泉沟,环境极端不利。
更关键的是,右侧那伙偷袭者立场不明,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哼,今日算你们走运!”金煊终究是枭雄心性,见事不可为,果断萌生退意,“‘泥鳅’,我们走!”
他招呼一声,便欲带着剩余手下撤退。
然而,那个一直缩在后面、名为“泥鳅”的叛徒,此刻眼珠乱转,忽然尖声叫道:“金执事!不能就这么走了!他们现在都受了伤,尤其是顾星辰,已是强弩之末!那怪物的力量肯定不能常用!而且我知道一条避开毒泉沟核心、绕回荒原的近路!只要……”
他想怂恿金煊继续动手,显然是不甘心到手的功劳(和可能的赏赐)飞走,更怕金煊就此退走,逆渊盟事后清算,他无处可逃。
但他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右侧浓雾中,之前偷袭顾星辰的那股阴毒气息再次爆发!但这次,目标不是顾星辰,而是……正在喋喋不休的“泥鳅”!
三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漆黑细线,如同毒蛇出洞,从三个刁钻角度射向“泥鳅”!
“泥鳅”修为不过金丹巅峰,全靠油滑和熟悉地形周旋,此刻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护体灵光便被轻易洞穿!
“噗噗噗!”
三道黑线分别没入他的眉心、咽喉和心口。“泥鳅”身体一僵,脸上惊愕与恐惧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碎骨滩惨白的兽骨堆中,气息全无。
灭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金煊也是一惊,他厉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何人?!”
浓雾中,一个飘忽不定、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声音传来:“金执事,我们的目标,似乎并不冲突。此等反复小人,死不足惜。至于这些人……毒泉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祝你们……玩得愉快。”
声音渐行渐远,迅速消失在浓雾深处,那股阴毒气息也彻底隐匿不见。
显然,这伙隐藏的势力,目的不明,行事诡秘,且并不想与金煊正面冲突,更不愿暴露身份。他们偷袭顾星辰或许是为了“源钥”或别的目的,灭口“泥鳅”则是清除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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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煊脸色更加难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今天成了被利用的螳螂!
“我们走!”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不再多看顾星辰等人一眼,带着剩余三名手下,迅速朝着远离毒泉沟的方向退去,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碎骨滩边缘,只剩下顾星辰四人,以及一具迅速被沼泽湿气浸透的叛徒尸体。
危机暂时解除,但气氛依旧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毒泉沟边缘也不安全,刚才那伙人可能还在附近窥视。”焰心果断道,“我们绕路,从‘腐叶潭’另一侧回前哨站,虽然远些,但更隐蔽。”
顾星辰点点头,在司徒戮的搀扶下站直身体。右肋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道基的痛楚也在持续,鸿蒙之钥的自主爆发消耗了他大量心神和力量。他看向司徒戮,对方依旧沉默,只是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在他伤口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刚才那力量……”顾星辰低声问。
司徒戮沉默了一下,才道:“定魂盘……梳理。灰白之力……似乎……能‘听’我的话。一点点。”
他描述得极其艰难,但意思明确。在定魂盘的辅助和持续的自我梳理下,他对体内那三种力量中最“听话”(相对而言)的灰白混沌侵蚀部分,取得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主动引导权,并能将其以高度凝聚的方式释放出去。这就是刚才那惊艳一箭的来源。
但这显然消耗极大,且不可常用。顾星辰能感觉到,司徒戮体内刚刚建立的那点脆弱平衡,因为这一击而又变得有些动荡,只是被定魂盘强行稳住了。
“先回去再说。”红绡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沼泽里真是藏污纳垢,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四人不再耽搁,由焰心引路,红绡断后,顾星辰和司徒戮在中间,朝着“腐叶潭”方向悄然潜行。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尽量避开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沿途,顾星辰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思索。金煊的再次出现,说明天罚神殿对“源钥”和他的追捕绝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因为这次失败而投入更多力量。那伙隐藏的偷袭者,身份目的成谜,但显然也是潜在的大敌。沼泽之行,还未真正开始,就已危机四伏。
而司徒戮的变化,则像一把双刃剑。他实力的恢复和可控性的增强是好事,但那力量本质的诡异与强大,以及他自身意识的不稳定性,依旧让人担忧。
“必须尽快找到洗灵池。”顾星辰在心中默念。只有稳定并进一步提升己方实力,才能在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中站稳脚跟。
浓雾弥漫,前路依旧崎岖莫测。但经历了碎骨滩的血战与意外援手,这支小小的队伍,羁绊更深,前行的意志,也如同淬炼过的精钢,更加坚韧。
当他们终于远远看到前哨站所在的石化林轮廓时,天色已近黎明。灰绿色的沼雾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一种死寂的苍白。
而在他们身后,毒泉沟的方向,那“咕嘟咕嘟”的沸响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今晚的血腥与混乱悄然惊动,于深沉的泥沼与毒雾之下,缓缓睁开了冰冷而饥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