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极高,但回报也诱人。尤其是对司徒戮这种体内多种异种力量冲突、神魂与肉身皆受重创的情况,洗灵池几乎是目前所知最有希望稳定其状态、甚至为后续“重塑”打下基础的地方。
另一枚关于洗灵池传说的玉简则提及,有古老记载怀疑洗灵池与灵墟界形成初期、某次涉及“法则清洗”或“神魔之战”的遗留有关,池水深处可能蕴藏着更古老的秘密,但无人能证实。
顾星辰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这不仅仅是一次寻宝或疗伤之旅,更像是一次闯入多方势力交错、自然环境恶劣的微型战场。
“路线图很详尽,但标注的危险点太多了。”陆青璇的声音带着凝重,“尤其是‘地火回廊’和‘迷瘴林’这两段,天然禁制与妖兽巢穴交错,几乎没有绝对安全的路径,只能选择风险相对较低的。”
“洗灵池周围已知的领主级妖兽有三个,”璃月补充道,脸色有些发白,“一头栖息在池畔‘蚀骨藤林’深处的‘千须腐心树妖’,估计有化神后期实力,擅毒与神魂攻击;一头潜伏在池底淤泥中的‘玄阴铁骨鳄’,化神中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能操控部分池水;还有一头行踪不定、疑似拥有稀薄凤凰血脉的‘炽焰翎鸟’,化神初期巅峰,速度极快,火焰威力惊人。三者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互不侵犯,但对外来者都极为敌视。”
焰心也走了过来,指着物资清单道:“需要准备的应对物品很多:高级避毒丹、破瘴法器、防御地火高温和混乱地磁的特制护符、隐匿气息的阵盘、针对那三种领主妖兽弱点准备的诱饵或克制物品……库房里大部分都有,但有些特殊材料需要临时调配,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备齐。”
顾星辰沉默片刻,问道:“盟内对此次任务,除了提供情报和物资,还有什么其他支持或建议?比如,是否有近期其他队伍在那一带活动的情报?或者,能否提供更具体的、关于规避某些已知危险的经验?”
焰心与红绡对视一眼,焰心沉声道:“长老会的意思是,此次任务以你们为主,盟内会提供必要的‘后盾’支持,但不会直接派出大队人马参与。一来容易暴露目标,引来天罚神殿或其他势力的关注;二来,洗灵池的环境特殊,人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妖兽暴动或自然险境爆发。”
“不过,”红绡接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动用一些‘暗线’。腐毒沼泽边缘有一个我们控制的隐秘前哨站,可以提供一次性的补给和临时避难。另外,我们可以尝试联系一个代号‘泥鳅’的线人,他是长期混迹在荒原、沼泽、森林三不管地带的掮客兼情报贩子,对洗灵池周边的实时动态掌握得比较清楚。只是此人信誉一般,收费高昂,且立场摇摆,需要小心接触。”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在险恶的自然环境和强大妖兽中穿行,还要与不可靠的情报贩子打交道,并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各方势力。”陆青璇总结道,语气平静,但眉宇间的凝重清晰可见。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焰心肯定道,“墨老相信你们的能力。而且,”他看向顾星辰,“你的混沌之力,司徒戮身上被暂时控制的混乱力量,以及你们之间那种特殊联系,或许能在洗灵池那种特殊环境下,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顾星辰缓缓点头。他明白,逆渊盟不可能为他们铺平所有道路。真正的成长和考验,必然伴随着风险与未知。这趟洗灵池之行,不仅是为了司徒戮,也是对他们这个小团队实力、智慧与应变能力的全面检验。
“情报已大致了解,物资尽快调配。”顾星辰做出决断,“我们明日领取物资后,便出发前往腐毒沼泽边缘的前哨站。在此期间,我们需要制定更详细的行动方案,尤其是针对那三头领主级妖兽的应对策略,以及遭遇突发状况时的撤退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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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继续查阅、记录、讨论,将玉简中的信息与自身的优劣势结合,开始草拟行动计划。
静室外,暗谷据点一如既往地运转着。镇魂塔的光芒恒定地洒落,仿佛亘古不变。但在那光芒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一份份关于黑石城方向天罚神殿近期调动异常、以及荒原深处某些区域能量波动的简报,正悄然送入据点核心区域的长老会……
(二)裂痕微光,他山之石
午后,众人在焰心的带领下,去库房初步确认了已备齐的物资,并登记了需要临时调配的部分。随后返回洞府区,继续完善计划。
顾星辰让璃月和陆青璇先休息,自己则再次来到司徒戮面前。
经过近十个时辰的持续接触,定魂盘散发的魂光似乎与司徒戮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交融。司徒戮依旧闭目,但顾星辰能感觉到,他意识中的痛苦波动减轻了一些,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仿佛被魂光“熨烫”过,虽然依旧破碎,但不再那么尖锐扎人。
“司徒戮。”顾星辰轻声呼唤。
司徒戮身体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赤红已经褪去大半,露出更多暗沉却不再完全茫然的底色。他看着顾星辰,眼神复杂,有未散的痛苦,有挥之不去的迷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赖。
“感觉如何?定魂盘有帮助吗?”顾星辰问。
司徒戮沉默片刻,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乱……还在。但……吵得……轻了。有些……碎片……好像……能……看清一点。”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语言很困难,但仍在努力表达:“看到了……以前……杀人的……片段……很多……冰冷的……命令……还有……雷光……爆炸时的……炽热……愤怒……以及……一片……灰色的……死寂……”
他描述的,正是他体内三种力量来源对应的记忆碎片:天罚神殿的冰冷任务、雷枭自爆的决绝瞬间、顾星辰混沌归墟之力留下的侵蚀与沉寂。
“看清了,然后呢?”顾星辰引导着问,“只是看着它们?还是……有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