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蛮和璃月搀扶着他,陆青璇警戒着周围,四人艰难地挪移到那三角空间内。空间不大,但足够几人容身,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却没有元液流入。
刚一坐下,顾星辰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隐隐有混沌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火星不受控制地窜动,气息紊乱不堪。璃月连忙全力催动青帝生机,却收效甚微。
“道基冲突,外力难助。”陆青璇见状,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仅存的三颗丹药——两颗疗伤,一颗宁神。“先服下丹药,稳住心神,尝试以内视之法引导冲突的力量,至少让它们不再肆意破坏你的经脉。”
顾星辰点头,服下丹药,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体内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二)内视炼狱,微光寻路
意识沉入体内的瞬间,顾星辰仿佛踏入了一片正在经历天崩地裂的微型世界。
曾经的气海丹田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不稳定、不断膨胀收缩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那枚部分修复的鸿蒙之钥虚影,散发着苍茫的灰白色光晕。漩涡之中,几股力量正在疯狂撕扯:
一股是原本的、驳杂的混沌灵力(融合了自身修炼的混沌之气、吞噬的驳杂灵气、天劫之力等),如今已被源钥真意冲刷得溃不成军,如同浑浊的溪流,在漩涡边缘挣扎。
一股是新生的、源自鸿蒙之钥的、纯粹而浩大的混沌暖流,它霸道且古老,正在蛮横地开拓、重塑着经脉通道,但过程粗暴,将原本的经脉网络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股是外来的、源自源钥碎片承载的逆命真意与历史烙印,它们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种沉重无比的“信息洪流”和“法则碎片”,沉甸甸地压在混沌漩涡之上,不断试图融入他的神魂,带来撕裂般的胀痛。
还有几缕极其顽固的、冰冷暴戾的“杂质”——那是之前战斗中侵入的天罚雷霆残余、以及肉身长期承受各种力量冲击留下的暗伤印记。这些“杂质”如同附骨之疽,在新旧力量冲突的缝隙中窜动,加剧着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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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基的裂痕,就体现在这混沌漩涡本身的不稳定,以及连接漩涡与全身的、那些新开拓却又布满裂痕的“能量通道”(新生经脉雏形)上。这些裂痕正在缓慢扩大,若不加以稳固,最终将导致混沌漩涡崩塌,能量通道彻底断裂,修为尽废,甚至神魂被暴走的力量撕碎。
“必须先稳住漩涡,疏通引导,再谈修复裂痕。”顾星辰明悟。他尝试以意念沟通漩涡中心的鸿蒙之钥虚影。
这一次,沟通顺畅了许多。鸿蒙之钥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波动。它似乎也“知道”宿主的处境堪忧。
顾星辰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漩涡中心,不再试图强行控制那几股冲突的力量,而是以鸿蒙之钥为核心,以自身那融入逆命真意后变得更加坚韧的道心之火为引,开始缓缓地、耐心地“梳理”。
他引导着新生的混沌暖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几条相对完好的旧经脉主干道,小心翼翼地流转,如同温柔的工匠,修复着主干道的裂痕,同时将那些驳杂的旧灵力逐步“吸纳”、“转化”为同质的力量。
对于那沉重的逆命真意洪流,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动敞开一部分心神,尝试去“理解”而非“承受”。他将这些真意碎片与自己的道心之火相连,如同将干柴投入火堆。道心之火在“燃烧”这些真意的过程中,火光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色泽中的暗金与悲壮意味愈发明显,却也更加稳定,不再轻易被冲散。而那些真意中蕴含的部分法则碎片,则被鸿蒙之钥缓缓吸收、解析。
至于那些天罚雷霆等“杂质”,则被新生混沌暖流在流转过程中,一点点地逼迫、驱赶到经脉的末梢角落,暂时以混沌之力包裹封印,留待日后慢慢炼化或驱逐。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对外界而言,仅仅过了一炷香时间,但对顾星辰而言,却像经历了数日苦战。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但面色依旧惨白如纸。
终于,当他引导着第一缕顺畅的、融合了新旧之力、带着淡淡混沌色泽与金色火星的“全新灵力”,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循环时,体内那崩坏般的剧痛终于缓解了大半!混沌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放缓,趋于稳定,虽然裂痕依旧,但至少不再扩大。几条主要的能量通道被初步贯通、加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但那股紊乱狂暴的气息已经平息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深沉的虚弱,以及一丝新生的、难以言喻的古老气韵。
“顾大哥!”璃月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青帝生机几乎耗尽,此刻见他气息平稳下来,终于松了口气,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暂时……稳住了。”顾星辰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了许多,“裂痕还在,需要日后慢慢修补,但至少不会立刻恶化。”他看向陆青璇和石蛮,“你们呢?”
石蛮咧嘴,扯动脸上伤口,嘶声道:“俺皮厚,死不了!就是这胳膊,怕是要废一阵子。”他之前断臂处被雷枭本源雷力冲击,又被混沌之力强行接续,如今虽然长在一起,却僵硬无比,使不上力,内部经脉更是乱成一团。
陆青璇脸色稍微好转,服下丹药后神识恢复了一丝:“我还好,只是神识透支,需要静养。此地残留的逆命真意对星陨阁功法似乎有微弱滋养之效。”他看向顾星辰,郑重道,“顾道友,你方才内视,可对自身状态和下一步去向,有更清晰的感知?”
顾星辰点头,手抚胸口鸿蒙之钥:“它的牵引感更强了,指向很明确,就在这殿堂后方,岩壁之后。那里……似乎有一条向上的通路,气息相对‘干净’,不像通往更危险的核心区。或许是一条当年预留的、相对安全的撤离或连通路径。”他顿了顿,“但鸿蒙之钥也传来模糊的警示,那条路上……有空缺,需要‘钥匙’填补。可能……需要另一块碎片,或者特定的信物。”
另一块碎片?众人心头一沉。源钥碎片可遇不可求。
“会不会是……”璃月忽然轻声开口,指向殿堂中央祭坛残骸的方向,“那个?”
众人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祭坛基座虽然崩裂,但在基座下方,之前被碎片光芒和爆炸掩盖的地方,隐约露出一个不大的、方形的凹陷。凹陷内部似乎刻有复杂的纹路,中心还有一个奇特的、花瓣状的卡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