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云枢峰上立根基

主殿坐落于东侧缓坡,虽不奢华,却古朴大气,由蕴含灵气的青冈岩与温玉建造,檐角飞翘,殿身刻有简单的聚灵与防护符文。殿前一片开阔地,已被平整出来,划分出数十块整齐的灵田,土壤呈现出肥沃的深褐色,灵气氤氲。李长青正指挥着十几名杂役弟子,小心翼翼地将在特制玉盒中保存的百草堂药种和药苗,移栽到灵田之中。

“小心!轻拿轻放!这‘紫纹龙血藤’幼苗根须脆弱,需以灵泉水浸润土壤再栽!”

“那边的‘凝霜草’喜阴,栽到背阴处,覆上些寒玉粉!”

“周通!周通!那几株‘火阳草’幼苗呢?快移过来,这边地火余温最盛!”

李长青声音洪亮,虽忙碌却精神矍铄,指挥若定。周通则带着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个特制的玉盆,里面是几株叶片边缘跳跃着赤红灵光的幼苗。

石磊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挂着云枢峰执事弟子的令牌,正带着几名同样精神抖擞的弟子在药殿外围巡视警戒。他脚步沉稳,目光锐利,炼气巅峰的气息凝练,显然伤势痊愈后修为还有所精进。他时不时看向药田方向,眼中充满了干劲。

林风则安静地待在临时搭建的库房内。库房由坚固的青玉砌成,内部设有简单的恒温、防潮、聚灵阵法。他正一丝不苟地将百草堂带来的典籍丹方分门别类,登记造册,存入特制的玉匣之中。他的动作沉稳细致,新生的淡金色丹田本源让他气息悠长,处理这些繁琐事务显得游刃有余。

整个药殿区域,一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

此时,山道上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陈玄长老,他身后跟着丹心阁副阁主齐墨阳,以及几名丹心阁的资深丹师。齐墨阳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楚云枢时的恭敬与面对丹道圣地的向往。

“李执事,周执事!”陈玄笑着招呼,“药殿进展神速啊!楚首座可在峰上?”

李长青连忙放下手中的药锄,迎了上来,拱手道:“陈长老,齐阁主!首座正在峰顶洞府潜修。药殿初建,粗陋之处,让二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齐墨阳连忙摆手,目光热切地扫过那些正在移栽的珍稀药苗,尤其是看到那几株生机盎然的“三转玉髓芝”幼苗时,眼中更是爆发出精光,“云枢峰灵气冠绝内门,又有楚首座圣手坐镇,此地药殿未来成就,必不可限量!老夫此次前来,一是代表丹心阁恭贺药殿初成,奉上一些炼丹常用辅材以表心意;二是…厚颜想请楚首座闲暇时,能否指点一下阁中丹师那‘生生造化丹’的控火凝丹关窍?阁中几位供奉钻研数日,虽有所得,却始终难窥其中三昧。”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

李长青正要答话,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已从上方传来:

“齐阁主有心了。”

众人抬头,只见楚云枢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药殿主殿的屋檐之上,负手而立,深灰布袍在山风中飘然。他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首座!”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楚云枢飘然落下,对陈玄和齐墨阳微微颔首。他目光扫过齐墨阳身后丹师奉上的几个装满各类辅材的储物袋,并未推辞:“辅材留下,丹心阁好意,楚某心领。”

齐墨阳大喜:“谢首座!”

“至于生生造化丹,”楚云枢话锋一转,语气平淡,“此丹精髓,在于以造化生机统御药性冲突,化相克为相生,非单纯控火技巧。三日后午时,你带丹心阁有意者,来药殿丹房。”

“是!是!多谢首座开恩指点!”齐墨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深深一揖。能得到圣手亲自指点,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陈玄也笑道:“楚首座提携后进,实乃宗门之福。”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宗门庶务殿已按大长老吩咐,将申请加入云枢峰的外门及杂役弟子名录送来,足有数百人之多,其中不乏资质尚可者。不知首座对招收弟子,有何章程?”

楚云枢对此并不意外。真传弟子开峰立脉,自有无数弟子趋之若鹜。他略一沉吟:“三日之后,药殿丹房讲丹之后,于峰前云台设一‘问心阶’。凡有意入我云枢峰者,无论外门、杂役,皆可登阶。能登顶者,留待察看。心性、毅力为首,资质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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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阶?”陈玄和齐墨阳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届时自知。”楚云枢并未解释。心性不坚、投机取巧者,不配入他云枢峰门墙。

……

三日后,午时。云枢峰药殿丹房。

丹房内,一座由赤炎晶打造、刻满复杂阵纹的地火丹炉正吞吐着稳定的靛蓝色火焰。齐墨阳带着丹心阁二十余位核心丹师、供奉,屏息凝神,恭敬地站在下方。李长青、周通、石磊、林风也在旁听之列。

楚云枢立于丹炉之前,并未亲自炼丹。他手中托着一株七叶星兰,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珠玑,直指丹道本源:

“丹之道,非炉火之工,实乃造化之功。万物有灵,草木蕴性。七叶星兰,性寒,聚星辉月华,主蕴神养魂。然其寒性内敛,锋芒暗藏,若遇至阳之火,非但不能相融,反易激发其寒煞,损及药性根本。”

他指尖一缕温润的造化源炁注入星兰叶片,叶片上星辉流转,内部的寒性药力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众人感知中。

“故炼此丹,首重‘引’。非以猛火煅其形,而以生机导其性。当以‘百年石钟乳’之温润水元为桥,徐徐浸润,化其寒煞锋芒,显其蕴神本真……”

楚云枢的讲解,并非局限于具体的控火技巧或药材配比,而是从每一种药材的生命本源、药性本质出发,剖析其相生相克之理,再以造化生机为引,阐述如何调和冲突、激发潜能、最终融合升华!这完全颠覆了丹心阁众人以往对丹道的认知!仿佛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齐墨阳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激动得浑身颤抖。其他丹师亦是如此,只觉得以往许多炼丹时的困惑和瓶颈,在楚云枢这高屋建瓴的阐述下,豁然开朗!这哪里是在讲解生生造化丹?这分明是在传授无上的丹道圣理!

一个时辰的讲丹,转瞬即逝。当楚云枢停下讲述时,丹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丹师都沉浸在那浩瀚精深的丹道理法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丹道浩瀚,存乎一心。尔等可自行体悟。”楚云枢留下这句话,飘然离开丹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丹房内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充满激动与狂热的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巨大喜悦和对楚云枢的无上崇敬!

……

与此同时,云枢峰前,巨大的青玉云台之上,已是人山人海!

数百名身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或杂役灰衣的身影聚集于此,人头攒动,喧嚣震天。他们脸上带着兴奋、紧张、期待与忐忑,目光都聚焦在云台前方,那凭空出现的、通往更高处云雾中的一道奇异阶梯。

那阶梯仅有九级,每一级皆由温润的青玉构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阶梯周围的空间,却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悸动的无形压力。这便是楚云枢设下的“问心阶”。

“听说了吗?只要能登上这问心阶顶,就有机会成为楚真传的记名弟子!一步登天啊!”

“楚真传可是圣手金丹!能得他指点一二,终身受用不尽!”

“哼,区区九级台阶,有何难处?看我轻松登顶!”一名气息在炼气后期、衣着光鲜的外门精英弟子满脸自信,率先排众而出,大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然而,他的脚掌刚刚触及玉阶——

嗡!

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压力骤然降临!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拷问他的本心:为何修行?为何来此?是否畏惧艰险?是否心存杂念?

那弟子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随即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只觉得脚步重逾千斤,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和迷茫!他咬着牙,勉强抬起脚,想要踏上第二阶,身体却剧烈摇晃,最终闷哼一声,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飞下台阶,狼狈地摔在云台边缘,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嘶!